教室裡已經陸續有人進來了。有人在他旁邊落座,正在和教室裡的其她人聊著天。
王文王卻是被吵到了,他把臉往手臂的方向稍微轉了一下,調整好姿勢繼續睡眠。
然後他感覺到了一道極輕的觸感——他的臉頰被什麼東西輕輕戳了一下。
那力道很輕,像是正在確認王文王還有沒有活著。
他極不情願地睜開一隻眼睛,視線從交疊的臂彎縫隙裡穿出去,看到高松燈正站在他桌邊。
她微微彎著腰,視線與他剛抬起的目光對了一下,然後她像是正在確認自己的動作是否已經完成了預定目標一樣,輕聲開口,聲音依然帶著那種特有的輕細:
“……早上好。”
片刻後他開口,聲音帶著沒睡醒的低啞:“……早。你今天來得很早。”
高松燈微微低下頭,像是正在把他那句話接住,然後輕聲回應:“……嗯。因為昨晚說要來的。”
在問好過後王文王剛把視線從高松燈身上移開,準備重新把臉埋回手臂裡。
但還沒來得及調整到下一個睡眠模式,另一道指尖就精準地落在他另一側的臉頰上。
“不是?有完沒完了。”
王文王的眉心跳了一下,但他沒有睜眼,他選擇換了個方向繼續睡覺。
“我戳~”
但這一次的力道比剛才重一些,帶著一種“我知道你在醒著”的篤定感。
王文王的目光從臂彎的縫隙中穿過,看到千早愛音正站在高松燈旁邊。
愛音微微歪著頭,手指還沒有收回去,臉上帶著那種“我發現了一個重要情報”的明亮笑意。
“早上好呀,一休尼的斑同學——!”
愛音的聲音帶著她特有的那種輕快,她收回手,在害羞的高松燈身邊站定等待著王文王甦醒。
王文王慢慢坐直身體,目光從左邊那個依然垂著眼、但嘴角帶著不易察覺的弧度的高松燈,移到右邊那個正雙手撐在他桌沿、臉上依然掛著明亮笑意的愛音身上。
他沉默了一瞬,像是正在確認自己是否真的活過那個疫情了嗎。
“……”
他輕輕吸了一口氣,然後把那口氣緩緩撥出來,像是正在讓自己接受一個他已經無法反轉的事實:
昨天那場關於“一輩子”的對話,好像徹底的改變了自己的高中生活,被兩個他無法用簡單邏輯來歸類的人緩慢地重新定義。
王文王用手背蹭了一下剛才被戳過的位置,聲音還帶著晨間殘留的沙啞:
“我已經開始懷疑這個樂隊配置是不是附帶了一個叫醒服務協議。”
“而我卻沒有在加入前仔細閱讀那些附加條款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