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燼仰倒在地上，鋒利的刀抵住他的脖子，但他看起來一點都不害怕，反而用那雙好看的鳳眼打量她。
從她散亂的長髮，到她握著刀柄上那發白的手指，再到她那雙明明在發抖、卻死撐著不肯退縮的眼睛。他目測了她的體重、臂展、握刀姿勢、呼吸頻率，像在瞄準鏡裡評估一個目標。結論是：有膽量，沒經驗。
然後他笑了。
“……哇哦，”他說，鳳眼在黑暗中彎起來，像某種發現新奇玩具的大型貓科動物，“小老鼠還會咬人？”
“閉嘴！”蘇挽意的刀往下壓了一毫米，血珠滲出來，“別吵！”
下一秒，原本黑暗的環境忽然變亮，堡壘的電力被修復了。頂燈閃了兩下，將整個電機房照得通明。
蘇挽意終於看清了眼前的人。
他一身黑色裝甲裝備，緊貼著肩臂線條的戰術背心，腰間掛著各種她認不全的裝備。他的臉被頂燈照得清晰——鳳眼狹長，眼尾微微上挑，帶著點混不吝的痞氣。鼻樑高挺，下頜線條利落得像刀削過，左眉尾有一道淺淺的疤，不仔細看幾乎被眉骨的陰影吞沒。他笑起來的時候，左邊臉頰有個若隱若現的梨渦，和他身上那股子危險氣息格格不入。
蘇挽意的心臟驟停了一瞬。不是因為刀架在人家脖子上緊張，而是——這人長得也太犯規了吧？她一個末日里掙扎求生的大學生，天天見的不是喪屍就是屍體，突然冒出來一個五官精緻得像建模出來的男人，還離她這麼近，呼吸都噴在她手背上。
“看呆了？”眼前人挑眉，鳳眼裡全是促狹，“小老鼠，你刀還架著呢，能不能專業點？”
蘇挽意的耳根莫名其妙地熱了一下。但這念頭只存在了零點幾秒。蘇挽意猛地回神，把花痴和恐懼一起壓進心底，刀握得更緊了。
她暗罵自己沒出息。都什麼時候了還看臉！這可是僱傭兵！殺人不眨眼的那種！
“轉過去！”她壓低聲音，試圖用兇狠掩飾尷尬，“手放背後！”
“這麼兇？”
“快點！”
這人聳聳肩，慢悠悠地貼著地面轉身，姿態放鬆得像在配合一場過家家。
“對了，我叫沈燼，你到底叫什麼名字啊？”
“我都告訴你我的名字了，你好歹要禮尚往來一下吧？”
“誒！難道你喜歡我叫你小老鼠？”
蘇挽意看著沈燼嬉皮笑臉的模樣，心裡警鐘大響，分毫不敢大意，匕首己經換成了手槍，頂著他後腰。
她環顧西周，目光落在電機房角落的一捆電纜線上。謝天謝地，這些僱傭兵的工具間什麼都有。
“老實別動，不然我就開槍了。”蘇挽意壓低聲音威脅著，但她不想引來其他人。
沈燼照做了，甚至主動把雙手舉過頭頂，表情過於老實。
蘇挽意不疑有他，用膝蓋抵著他後背，一手拿槍，一手扯電纜線。線材是黑色的絕緣膠皮，又粗又韌，她纏了好幾圈，在沈燼手腕上打了個死結，又繞到他腳踝，把他捆成了一隻粽子。
“……五花大綁？”沈燼側過頭，鳳眼彎著，“小老鼠，你挺會玩啊。”
“閉嘴！”蘇挽意又繞了一圈，把他和一根管道綁在一起，“這叫戰術性束縛！”
“戰術性？”沈燼笑出聲，“那傢伙說你天天對著電腦看，原來就是學了這些啊！”
蘇挽意心裡咯噔了一下，但也沒時間多想，她檢查了一遍繩結，確認他掙不開，然後才首起身，長出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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