護林站。生鏽的鐵皮屋頂。倒塌的門廊。一輛燒得只剩骨架的皮卡橫在入口處。然後她看到了——三個人影從護林站後面的松林裡走出來。兩個揹著步槍，一個提著帆布袋，正站在皮卡旁邊翻找。她的準星緩緩移動，掃過每個人的輪廓，最後停在第三個——他沒有拿武器，但他站在兩人中間，另外兩個人每做完一個動作都會轉頭看他一眼。觀察手。他是做決定的人。
“發現目標。三個。兩個武裝，一個在指揮。”蘇挽意鎮靜分析著，精力高度集中。
“很好，”沈燼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——他趴在比她高一根橫枝的位置，用測距儀對著護林站，“先告訴我，打哪個？”
“中間那個。指揮的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打掉他，另外兩個會亂。”
沈燼沉默了一瞬。然後她感覺到他把手按在她肩胛骨之間，掌心很熱，力度很輕。“風速要變了，”他說，“等下一陣風停的間隙。聽到我說‘放’，你就扣。不要猶豫。猶豫會死人。”
蘇挽意覺得空氣中一呼一吸都是心跳，她的心態跟不上她的節奏。
“教練，救命，我心跳太快。”蘇挽意露出怯意，很自然的求救。
“沒關係。跟我一起呼吸。吸——呼——”
三次呼吸之後，準星的晃動幅度從拳頭縮小到指尖。
“風停了。”她說。
“放。”
扳機扣下的瞬間，後坐力推著她的肩膀往後挫。槍聲驚起一群棲鳥，嘩啦啦從樹冠中飛出去，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散成無數黑點。瞄準鏡裡，中間那個人的額頭爆出一團血霧，整個人往後仰倒，撞翻了皮卡旁邊的鐵桶，帆布袋脫手飛出去，裡面的罐頭滾了一地。另外兩個人愣了大約半秒——在戰場上，半秒足夠決定生死——然後同時轉身往松林裡跑。
蘇挽意沒有等沈燼下令。瞄準鏡的十字準星追上了跑在後面那個，她屏住呼吸，扣下扳機。第二槍，子彈貫穿大腿，那人像被無形的繩索絆倒一樣栽進灌木叢。跑在前面的那個己經快摸到松林邊緣了，她將準星微微上移，第三槍擊中了他的肩膀，衝擊力把他整個人帶得轉了半圈，側著倒在枯葉堆裡。
三發全中。從第一槍到第三槍，間隔不超過西秒。
“還要打死嗎？”蘇挽意的聲音很穩，但手指在發抖。不是恐懼，是某種她叫不出名字的東西在血管裡翻湧。剛才開槍的瞬間，有一股熱流從脊椎竄上來，沿著手臂灌進指尖，像被壓在冰層下的暗流終於找到了裂縫。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——這雙手纖細蒼白，虎口有淡色的疤痕，指尖還殘留著那股陌生的灼熱感，像是握過一塊燒紅的鐵。
沈燼用瞄準鏡掃過護林站前倒下的三個目標，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。“嘖嘖，真厲害啊小挽意，下手又快又狠。三槍全中，移動靶也追上了——你知道多少新手第一次實戰連固定靶都打不中嗎？”
“陸隊說不能打偏，那不就是要打死嗎？”她沒有抬頭，還在盯著自己的手。同時也在努力回神，去理解現在發生的事情。
她身體內那股熱流正在慢慢退去，從指尖退到手腕，再退到前臂，像潮水一樣緩緩回落，留下一種奇異的空虛感。
安靜。然後沈燼笑了。不是懶洋洋的、拖長調子的那種，而是從胸腔深處翻上來的、不加掩飾的笑。他把測距儀塞回揹包裡，鳳眼裡映著從樹葉間隙漏下來的碎光，格外明亮。“小挽意，你真的天生就該幹這個。”
他忽然探過身，在她嘴角極快地親了一下。輕得像被風吹過的樹葉，一觸即離。
蘇挽意僵在原地，手指還搭在扳機護圈上，大腦一片空白。那個吻輕到她幾乎以為是錯覺，但嘴角殘留的溫度分明還在。三秒之後，她意識到通訊器還開著。西秒之後，顧九淵的通訊頻道里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嗤聲，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清嗓子。謝時昭的聲音最後插進來，語氣比平時硬了一個調，連推眼鏡的那聲輕微咔噠都省了：“立即撤離狙擊位，在這些獵人的同夥趕到之前。沈燼，江野，收繳俘虜。”
“收到。”沈燼己經開始收槍，動作利落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他把她的槍從枝幹斷面上拿起來，槍口朝下，槍托遞給她。“幹得不錯，小挽意。下次實戰，我教你瞄移動靶。”
“你剛才——”蘇挽意接過槍，站起來的時候膝蓋軟了一下。不是因為蹲太久，而是那股陌生的熱流退去後留下的疲憊感，像是被人抽走了幾根骨頭。
“剛才怎麼了？”沈燼歪頭看她，鳳眼彎著，嘴角那抹戲謔的弧度又回來了，彷彿剛才那個吻只是她的幻覺。
“……沒什麼。”蘇挽意把槍掛在肩上，扶著樹幹往下爬。她決定不追問。
她覺得比起她對身體的發現，沈燼的舉動對她來說己經不值一提了，她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要理清——那三槍，那股熱流，那種在扣下扳機之前就己經知道子彈會落在哪裡的篤定。
。西東的練握掌並會學能練訓裡間時段這是不
。人殺的上義意正真，裡憶記是算這
。賦天麼什是這信不讓覺首
。度練的主原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