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命令,但也不是商量。是某種她無法拒絕的、被寫入空氣裡的重量。
蘇挽意抬起頭。
他的臉逆著光,輪廓像一柄被重新鍛打的刀,眉骨凌厲,下頜繃得極緊。
“昨晚,”他開口,聲音比她想象的更低,像砂紙摩擦生鏽的鐵,“你觸發出了屬於你的異能”
她點頭,喉嚨發緊。
“你現在應該在意的不是我們會不會放過你,”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,像某種精密的掃描,“而是作為一個隊員,怎麼為團隊存活貢獻辦法,你必須承認自己是獵梟的一員,否則我們無法保障你的安全。”
“我們需要你,這件事毋庸置疑,不管是各取所需還是互相利用,你該感謝自己的異能逆天,起碼手裡有交換的籌碼,不然多的是像你這樣的女性,在末日里,用身體交換生存空間和食物,然後被當作物資,交換或者拋棄。”
陸崢的話很首白,很難聽,卻很真實。
他說完,停頓了一段時間,給足了她考慮空間,“你要做我們的隊員,還是物資,我相信你知道怎麼選。”
蘇挽意沒有接話,她覺得就算是犯人,也要有保持沉默的權利。
何況她算是受害者吧……
“還有一件事,”他補充,聲音還是冷的,”根據觀察每次回溯,你都會支付代價。之前的白髮是表象,更深的是細胞衰老,是壽命折損。之前阿昭算過——以你的身體狀態,壽命大概還有七年。“
蘇挽意捕捉到了關鍵詞,兩個之前,就是說他們一首對她的身體異能有一定的瞭解,只是沒有選擇告訴她。
現在說出來,是因為什麼?
讓他們選擇隱瞞的資料變了,她安靜地等待著陸崢的下文。
“在經歷了昨晚之後,不止我們的身體,你的身體也在好轉,狀態比之前更好了。”陸崢的語氣沉穩,如同彙報戰果一樣,還是勝利的戰果:“我們的異能屬性,正好集齊了金木水火土,很明顯可以反哺你。但是阿昭還需要多一些資料才能肯定。”
多一些資料……
蘇挽意避開他的眼神,總不能每次都要這樣吧??
“阿昭對你身體的資料,也是逐漸推敲的,之前沒說是怕你多想,現在告訴你,是因為我們要將你放在隊員的位置上。”
蘇挽意聽到這冷笑了一下,“是怕我多想,還是怕我知道自己只有七年壽命之後更不好控制了?”
陸崢一首注視著蘇挽意的態度,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,只是淡淡的表述:“激怒我,對你沒有任何好處。”
”我沒有激怒你,“她說,聲音比她想象的更輕,卻更硬,像一片薄冰在深水面上裂開,
”我只是在問你——你選擇現在告訴我,是因為我“值得信任”了,還是因為我“逃不掉了”?“
陸崢的瞳孔縮了一瞬。
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,像冰層下湧動的暗流被驚擾。他看著她現在試探般伸出爪牙。
心裡沒有泛起恥笑,也沒有憤怒。是興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