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來,他確實低估她了。
這麼短的時間裡,她避開他所有的耳目,換了裝束,穩穩當當地拿到了情報,就是各方面偵查能力還有待提升。
江野慢慢收回手,插進口袋,嘴角勾起一個欣賞的弧度,語氣卻是十二分真誠:“你跑不過我的。認輸吧,省得吃苦頭。”
蘇挽意沒有動。她看著他的眼睛,腦子裡飛快地轉。紙條己經塞進了衣服內側,他如果要搜,她攔不住。
但訓練規則說的是“拍到肩膀就算截獲”。現在江野沒拍到,居然想要她主動認輸,想的美!
她立刻轉身往舊銀行樓方向跑去,江野沒有追,他只是把手收了回去,插進口袋裡,偏頭看了她一眼。
街角的盆栽裡,一株綠蘿的藤蔓無聲地伸出來,纏住了她前方的一輛舊腳踏車。
蘇挽意眼角餘光掃到了,於是霎那間,她換了方向,一頭扎進人堆裡。
江野緊隨其後。眼看就要追上,她忽然矮身一鑽,從一輛停著的送菜三輪車底下滑了過去。
江野高大的身影追至三輪另一端,一把抓空,只扯下了她運動服上的一顆紐扣。
他愣了一下,低頭看著掌心那顆紐扣,再抬頭時——人己經沒影了。
江野的臉上第一次露出點真東西。虎牙一顯,他笑了:“行啊。”
蘇挽意衝到巷尾,心卻沉了下去,這是一條單行的死衚衕。
牆頭垂著密密麻麻的爬山虎,像一道綠色的瀑布,把所有去路都封死了。
她背貼著牆,心跳如鼓,但是看著周圍零零散散的路人,她心裡有了想法。
她把呼吸一縷一縷捋平,讓自己歸於平靜,她沒有敵意,沒有逃跑的想法。
她只是一個走錯路的、無害的姑娘。
等江野拐進巷口時,那條張牙舞爪的“狐狸”忽然熄了。
那感知像一團火被人輕輕吹滅,衚衕裡只有凌亂無序的說話和腳步聲。
他皺著眉往前走了兩步,藤蔓從牆頭垂下來,茫然地左右搖擺,找不到目標。
蘇挽意就站在三步外的牆根,她脫了運動服外套和運動褲,裡面穿的是在女裝店裡就搭配好的運動背心和鯊魚褲。
墨鏡推上了頭頂,頭髮隨便撿了個樹杈子一盤,改頭換面就好了。
然後她邁開步子,讓自己混合在人群裡,隔著路人迎著江野,鎮定自若地從他身側跑了過去。
兩人擦肩而過。
等跑出巷口五米,拐過一個彎,她才允許自己的心跳重新炸開,扶著牆大口喘氣。
可當蘇挽意有點放鬆下來,拐向舊銀行樓的那一刻——
腳步釘在了原地。
江野靠在銀行樓的門錢的石獅子前,雙臂抱胸,顯然早就等在了這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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