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雪。
衍深哥。沈念雪笑得溫溫柔柔的，好久不見。
嗯，好久不見。
他在她旁邊坐下來。
吃飯的時候，沈念雪自然而然地幫他夾菜。
你不愛吃蔥，我幫你把蔥段挑出來了。
這個紅燒排骨是阿姨特意讓廚師做的，說是你小時候最喜歡吃的那個味道。
銀耳湯涼了，要不要我幫你讓人熱一下？
每一句話都恰到好處，知冷知熱，體貼入微。二十年的相識不是白來的，她對他的習慣和喜好了如指掌。
顧衍深應了幾聲，說了聲謝謝，態度客氣禮貌。
客氣，禮貌。
也僅此而已。
沈念雪笑容不變，但她感覺得到。微妙的、說不清的、像一層玻璃一樣的距離感。他坐在她旁邊，該應的話都應了，該接的菜也接了，可就是讓人覺得有堵透明的牆擋在中間。
和三年前她出國之前比起來，他好像更冷了。
飯吃到一半，兩家的父親從書房出來，在飯桌上把話題引到了正事上。
顧父先開的口，語氣隨意但內容一點不隨意：兩個孩子也不小了。衍深二十七了，念雪也二十七了。年底把婚事定下來吧。
沈父附和：是啊，趁著我們做老的還能幫忙張羅張羅，早點定下來大家都安心。
顧母拍手：我早就準備好了。念雪的嫁妝禮單都讓我過目了，樣樣妥帖，就等衍深這邊鬆口了。
沈念雪的耳朵微微紅了一點。她低下頭，用筷子戳了戳碗裡的米飯，眼角偷偷地去看旁邊的人。
飯桌上安靜了三秒。
顧衍深放下筷子，拿起旁邊的紙巾擦了擦嘴角，語氣平平的：
再說吧。
三個字。不拒絕，也不答應。
沈念雪的筷子停了一下。
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很短，短到如果不仔細看完全注意不到。然後她笑了一下，把那一瞬的僵硬化解得不留痕跡。
嗯，不急不急，衍深哥工作忙嘛。
顧母趕緊打圓場：對對對，這孩子就是嘴笨。念雪你別往心裡去啊。
沈念雪搖搖頭：阿姨，我知道的，衍深哥就是這性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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