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熾嘴唇動了動,朱無憂看見父親手裡的總賬冊頁被捏彎,邊角捲起來,他卻沒說話。
朱棣看著朱高煦:“所以你就壞國事?”
朱高煦低頭,聲音啞得難聽:“兒臣輸了。”
朱棣道:“你輸給的不是太子,是你自己。”
朱高煦沒有再接,他被校尉扶起時,膝蓋跪得發麻,起身踉蹌,校尉這回扶住他,他沒有甩開。
走到朱無憂身邊時,他停了一下,目光落在她的玉珠手鍊上,又移到她小小的臉上,裡面有不甘,也有藏不住的怕。
朱無憂沒有躲,她坐在小椅上,鞋尖還夠不到地,手裡抱著小手爐,袖口小云紋沾著一點舊茶痕。
朱高煦開口,嗓子像被粗紙磨過:“朱無憂,你滿意了?”
朱棣的手按上御案,殿中幾名武將同時抬頭。
朱無憂卻先說話,奶聲不高,落在殿裡清清楚楚:“二叔,你要是隻想吃肉肉,無憂可以分你一塊,你要掀桌子,就不能怪爺爺收碗。”
朱高煦臉上的肌肉動了動,最後什麼也沒說,被校尉帶著往殿外走。
百官讓出一條路,沒人再替他說話,殿門外的風捲進來,把罪證名冊吹起一頁,陳遠的簽押露出來,又被李至剛匆忙按住。
朱棣從御座上下來,走到朱無憂身邊,伸手握住她的小手,她掌心被小手爐烘得暖,指尖卻有點涼。
朱無憂看著朱高煦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,小金鈴在腕邊輕輕碰了一下,發出細響。
她把那點響聲攥進掌心,低聲道:“二叔,在南京好好養老吧,你輸的不是運氣,是格局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