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無憂忙用小手爐壓住圖紙:“先別看我,看你手。”
匠人把玻璃放進木託,等冷透後,對著窗外舉起來,遠處屋簷上的雪線清清楚楚落進玻璃裡。
黃福伸手接,手還沒碰到,先問:“能摸嗎?”
朱無憂點頭:“能,別摔。”
黃福立刻把手收回來:“那臣不摸。”
匠人笑了一聲,笑完趕緊低頭。
朱無憂把玻璃片推給磨鏡師傅:“這一片中間磨厚,邊邊磨薄,這一片中間磨薄,邊邊留厚,別磨成餅。”
磨鏡師傅拿著小木尺比來比去:“郡主,厚薄差多少?”
朱無憂把一粒綠豆放在案上,又把半粒碎豆放旁邊:“先按這個意思試,眼睛會告訴你對不對。”
黃福聽見眼睛會說話,忍不住道:“郡主,眼睛若說錯呢?”
朱無憂看他:“那就讓黃尚書先看。”
黃福立刻正色:“臣願為大明先錯。”
銅管打好時,管身還帶著溫,朱無憂讓人把兩片磨好的鏡片分別嵌入前後,第一次看出去,遠處屋簷倒了過來,朱瞻基正好來送木兔子看熱鬧,一看就樂:“姐姐,房子翻跟頭了。”
朱無憂把銅管轉了轉:“不是房子,是鏡鏡站反。”
第二次裝好,黃福接過遠望筒,先閉了一隻眼,另一隻眼貼上去,銅管邊緣碰到鼻尖,他疼得吸了口氣,又捨不得放下。
城牆上風大,黃福拿著遠望筒對準城外旗杆,原本只能看見一點紅影的地方,被銅管拉到眼前,旗面上的黑字竟能辨出一半。
黃福手一抖,遠望筒差點滑出掌心,旁邊工匠撲過去扶,自己的帽子被風吹掉,滾到城磚縫邊,他也顧不上撿。
黃福把遠望筒抱在懷裡:“郡主,這東西若給斥候,草原上敵騎隔遠便能看見。”
朱無憂伸手要試,黃福忙彎腰把筒遞給她,又怕她手小拿不穩,旁邊再託一隻手。
朱無憂看向遠處,遠望筒裡的城外樹影被拉近,樹杈上的殘雪也能瞧見,她把筒放下時,眼睛亮得比爐火還清。
黃福已經開始催匠人:“銅管,鏡片,皮套,全部列冊,今日起作坊加派人手。”
匠人苦著臉:“尚書,磨一片好鏡要費不少工,碎片也多。”
朱無憂把失敗筐裡的碎玻璃看了一眼,彎腰撿起一片放到案上:“碎的也別丟,練手,壞玻璃也要幹活。”
黃福問:“首批做多少?”
朱無憂沒有立刻答,她低頭把遠望筒外頭的皮繩繫緊,繩頭總往外翹,她繫了兩回才壓住。
黃福等得心急,冊子翻開又合上:“郡主,十架?”
朱無憂搖頭。
黃福咬牙:“二十架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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