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輔沒有笑。
“笑什麼，戰場上路比這髒，誰腳下多看一眼，誰就多活一回。”
三排輪射法練到第五日，佇列徹底亂過一回。
前排射完該往後退，左側一隊退錯方向，撞進中排，兩個火槍手的通條纏在一起，後排又急著上前，差點把還沒合蓋的藥池碰翻。
張輔的臉黑得能刮下炭灰。
“停。”
鼓聲停下，校場上只剩幾隻火藥紙包被風吹著跑。
張輔走到亂成一團的隊前，把一根通條從兩支槍中間抽出來，通條上還沾著藥末。
“若對面是騎兵，你們現在已經被馬蹄踩過兩遍。”
一名隊正低頭。
“國公，卑職願領罰。”
張輔把通條扔給他。
“罰有用，韃靼早被罰死了，重新排。”
朱無憂從棚裡下來，小斗篷被木欄掛住，她走了兩步沒走動，王嬤嬤趕緊替她解開，她還回頭拍了拍木欄。
“欄欄別參軍。”
緊張的兵士們聽見這句，肩頭鬆了點。
朱無憂站到三排兵前，小臉被風吹得發紅。
“前排打完，不要往人堆裡鑽，走你腳下的線，中排聽鼓，不聽旁邊人喘氣，後排眼睛看旗，別盯前排屁股。”
校場上先是一靜，隨即有人憋笑，憋得臉都紅了。
張輔看著那幾條白灰線，反倒點頭。
“把線加粗。”
黃福在旁邊問：“加多粗？”
朱無憂蹲下，用小手比了比，又想起師父說不要只顧聰明，便抬頭問那個退錯的軍士。
“你看多粗不迷路？”
那軍士愣了一下，低頭看地。
“回郡主，再寬一掌，卑職餘光能見。”
朱無憂點頭。
“就寬一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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