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伸出去，按在了朱高煦的肩膀上。
朱高煦的身子像被千斤墜壓住了，整個人往下沉了兩寸。
“可朕的忍耐不是無底洞。上回你在宮裡安插暗樁的事，朕替你擦了。這回你把手伸到北京工地上，往城牆裡摻廢料。朱高煦，那是大明的城牆，是將來天子腳下百萬百姓的命。你拿百姓的命來跟你大哥爭位子，你對得起你死去的那些靖難弟兄嗎？”
朱高煦的額頭重重地磕在了地磚上，磕出了一聲悶響。
“父皇，兒臣該死。”
“你確實該死。”
朱棣站了起來，轉身走回御案，把那疊書信攏了攏。
“但朕今天不殺你。”
“你母妃的面子，朕今天最後給一次。”
朱高煦的身子伏在地上，兩條胳膊撐在地磚上，指尖摳著磚縫摳出了血絲。
“兒臣發誓，再也不敢了。”
朱棣沒看他。
“發誓的話朕聽夠了。朕只告訴你一件事。”
他把桌上的供詞和書信攏在一起，裝進了一個鐵匣子裡，鐵匣子擱到了御案的最底層抽屜。
“這些東西，朕留著。你要是再有下次，朕連匣子帶人一起送宗人府。到時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，跟著你乾的那些人，一個都跑不掉。”
朱高煦磕了三個響頭。
“兒臣明白。”
“滾吧。”
朱高煦從地上爬起來，彎著腰退了出去，腳步踉蹌得像喝醉了酒。
他的背影消失在御書房門外的一刻，朱棣的手撐在御案上，指節緩緩攥緊。
黃儼在門口候了半天，終於小心翼翼地探了個頭進來。
“陛下，給您換盞茶？”
“不用。把紀綱叫來。”
黃儼：(?°??Д°??；)
他縮著脖子跑了出去。
紀綱進來的時候，朱棣正翻著御案角落裡一份跟前面完全不同的密摺。
“紀綱，你東西送晚了一樣。”
紀綱的膝蓋跪在地上，頭低了三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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