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嬤嬤，明天師父來上課的時候，多備一碟芝麻酥。”
朱無憂這句話說出來的第三天，芝麻酥備了，課也上了，但回坤寧宮的路上出了岔子。
永樂四年二月二十四，午時剛過。
翰林院西側小書房裡，姚廣孝講了整整一個時辰的“識人術”，從朝堂上六部尚書的脾性講到各省布政使的口頭禪，講到最後連自己嗓子都幹了，端起茶碗灌了兩口。
朱無憂從高凳上蹦下來，兩條小短腿著地，揉了揉有些酸的脖子。
“師父，今天講的夏大人那段最有意思。”
姚廣孝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鬚。
“夏原吉那個人，嘴上天天哭窮，心裡比誰都有數。他對陛下哭的窮是真窮，但他壓著不報的那筆活錢是真活。這種人不用哄，給他看到賺錢的路子，他自己就衝上去了。”
“師父是說，夏大人是個悶聲發大財的主？”
“你這話說得比老衲還糙。”
姚廣孝的嘴角彎了一個不太像高僧的弧度，擺了擺手。
“回去吧，你奶奶的紅豆粥該涼了。”
朱無憂衝他行了個學生禮，拖著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出了書房。
王嬤嬤和兩個奶孃已經在門外候著了，旁邊跟著東宮派來的兩名帶刀侍衛，一左一右夾著走。
從翰林院到坤寧宮，要穿過一條長長的夾道，夾道兩側是太常寺和光祿寺的偏院，平日裡安安靜靜沒什麼人。
但今天不一樣。
夾道北側的偏院圍牆上搭了竹架子，幾個穿短褐的雜役在上面敲敲打打，說是光祿寺的庫房牆面年久失修，上個月報了修繕。
朱無憂踩著小短腿走到夾道中段的時候，抬頭瞟了一眼竹架子上的雜役。
三個人，兩個在抹灰，一個蹲在最高處，手裡握著一根鐵撬棍，目光不在牆上，在地面上。
在她身上。
朱無憂的腳步慢了半拍。
系統面板在眼前猛地彈了一行紅色大字。
【緊急警報！宿主正上方三丈處檢測到人為鬆動的牆體結構，預計三秒內坍塌！威脅等級：致命！】
三秒。
朱無憂的瞳孔縮了一瞬。
她沒有尖叫，沒有回頭，兩條小短腿在地面上猛蹬了一步，兩隻小胖手同時伸出去，一隻抓住了王嬤嬤的袖口，一隻推上了右側侍衛的腰甲。
“讓開！”
兩歲的奶音炸出了一股完全不屬於嬰幼兒的穿透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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