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，姐姐現在就寫，寫無憂會回來。”
朱無憂把帕子疊成小方塊，蘸了一點茶水，在朱瞻基掌心慢慢寫了一個回字，朱瞻基看不懂筆畫，卻把那隻小手舉得高高的，生怕字被袖子蹭沒了。
朱高熾低頭看著女兒，原本要勸她早些回去歇息，話到嘴邊又換成了別的。
“無憂，今晚父王再給你多裝一匣蘋果條，別在路上舍不得吃。”
朱無憂仰頭看他，眼圈還紅著，嘴裡卻不肯吃虧。
“爹爹，蘋果條要裝，糧賬也要裝好，您別半夜偷偷算哭。”
朱高熾抬手遮住眼角，偏頭去看桌上那盞空茶。
“父王是太子，怎會被賬冊欺負哭，最多是賬冊字太小，瞧久了費眼。（賬冊不背鍋·へ·）”
朱瞻基立刻把小腦袋從朱無憂肩上抬起來。
“爹爹又騙，剛才賬冊沒開啟，爹爹也紅眼睛。”
朱高熾被兒子堵得說不出話，只能把木頭小兔子塞回朱無憂懷裡。
“你們姐弟倆都厲害，父王說不過，去吧，陛下那邊還等你。”
朱無憂抱著木兔子，走到門口又回頭。
“爹爹，瞻基，手心的回字不能洗掉。”
朱瞻基把手縮排袖子裡，認真得連哭都忘了。
“瞻基不洗，吃糕糕也用另一隻手。”
朱無憂這才跟著內侍往外走，王嬤嬤抱著一堆小物件追在後頭，木兔子的小袋子晃來晃去，裡面那塊糕被壓得更扁。
寢殿裡燈火未熄，朱棣沒有穿龍袍，只披著一件暗紋常服，案上攤著北方輿圖，旁邊壓著姚廣孝那串缺珠佛珠，還有一卷剛從兵部送來的軍情冊。
朱無憂剛進門，朱棣便看見她懷裡的木兔子。
“這又是什麼新軍械，能啃本雅失裡的馬腿嗎？”
朱無憂把木兔子放到案角，替它把背上小袋子扶正。
“這是瞻基給無憂的背糧小將軍，不能啃馬腿，只能啃糕糕。”
朱棣伸手戳了戳兔子的木耳朵。
“你弟弟倒會安排差事，朕五十萬大軍裡，還缺一個背糕將軍。”
朱無憂爬上小榻，坐到輿圖邊，小手先摸了摸姚廣孝的佛珠，又把自己小書匣放近。
“師父也在，今晚爺爺不許偷懶看圖。”
朱棣把一隻小軟墊塞到她身後。
“朕打了一輩子仗，還用你這個小監軍催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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