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爺爺也要記得，不追旗，不貪快，不把自己扔到鍋外面。”
朱棣本來還想說兩句豪氣話，被她這一句管得笑出聲。
“朕的看鍋官都騎到陣前了，朕敢亂跑嗎？”
張輔從前方策馬回來，抱拳道：“陛下，正面陣列已成，神機營列第一線，拒馬已放，三眼銃在兩翼前沿，長槍兵在後，火藥車在第二圈，丘福部已出東溝，第一盞遮燈亮過。”
楊榮也趕來，手裡拿著旗令冊。
“陛下，燈號已通，丘福按時到位，第二盞燈未亮，說明尚未靠營。”
朱無憂看向東面暗影，輕聲道：“丘叔叔忍住了，沒有跑快。”
張輔道：“郡主放心，丘福這次帶的人都被他罵過，誰先露聲，誰回去替馬刷蹄子。”
朱無憂眨眨眼。
“這個罰好，馬蹄會記仇。（戰馬挑眉·??蹄??）”
前方草原盡頭，韃靼營地的火光仍在跳動，南面已經有騎兵開始集合，遠遠望去，黑線在草地上慢慢鋪開，鐵甲重騎的馬頭成排轉向明軍方向。
一名斥候飛馬來報，到了陣前滾鞍下馬。
“陛下，敵軍南面集結，前排鐵甲重騎約萬餘，後隊騎兵散開，本雅失裡汗旗疑在中軍高帳旁。”
朱棣接過遠望筒看了一眼，沒有急著下令，反而遞給朱無憂。
“看一眼，告訴朕，他們的馬跑起來沒有。”
朱無憂接過遠望筒，親軍替她穩住馬鞍，她看見敵軍前排正在整理隊形，馬伕退開，騎兵伏低身子，南面草地留出一條寬闊衝鋒線。
“還沒跑，但馬頭已經朝我們，等號角一響，他們就會衝。”
張輔沉聲道：“神機營已就位，只等陛下軍令。”
朱棣握住長槊，目光從神機營前排掃到左右兩翼，又落在朱無憂身上。
“無憂，第一輪打哪裡？”
朱無憂放下遠望筒。
“打他們馬頭前方三十步，讓地上先開火花，馬驚，陣亂，第二輪再打前排，不要急著爭第一個死人，要爭第一口亂氣。”
朱棣點頭，轉向傳令官。
“傳神機營，第一輪按郡主所言，打馬前，亂陣，不貪殺。”
傳令官舉旗奔走，旗色在黎明前的暗色裡一層層傳開。
士兵們的臉藏在頭盔下，火器手把藥管壓緊，長槍兵把槍桿夾在臂下，三眼銃手蹲在拒馬旁，喉嚨發乾也沒人去摸水囊。
朱無憂低頭摸了摸胸前小金鈴，又把姚廣孝的手札隔著小書匣按了一下。
“師父，弟子要上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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