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爺爺，渡河可以，但從現在開始，每走一步，都要先問糧草答不答應。”
朱無憂把小餅按回袖袋，指尖在輿圖北岸點了點，朱棣已經把渡河令牌交到親軍手裡，帳外傳令兵接令而去，鐵甲聲從中軍一路滾向斡難河三處渡口。
朱棣低頭看她：“糧草若答應，朕今日就帶你過河。”
朱無憂立刻仰起小臉：“無憂也要過河，不許把無憂留在南岸看鍋底。”
朱棣哼了一聲：“你這看鍋官若不跟著，朕怕丘福看見旗又覺得花會自己飛。”
旁邊騎兵將領趕緊抱拳：“陛下，三處渡口都已派工兵下水，浮橋木筏連在一起，東渡口走前鋒騎兵，中渡口走陛下中軍，西渡口走神機營輕隊和藥箱騾馬。”
朱無憂問：“木樁打牢了嗎？”
那將領道：“回郡主，木樁已打，繩索也換了粗麻繩，昨夜試過三回，馬走上去只晃，不散。”
朱無憂認真道：“只晃不散還不夠，馬馬膽子小，橋一晃，它就覺得水在咬腳。”
朱棣轉頭看親軍：“聽見沒有，讓前頭的人牽馬慢過，不許催，不許鞭，誰把馬逼亂了，朕讓他自己背馬鞍過河。”
前方傳令騎抱拳應聲：“臣這就傳，馬若告狀，先問人。”
朱無憂滿意地點頭：“這個軍令好，馬馬有冤也能上奏。（小馬遞狀·??蹄??）”
斡難河渡口邊，工兵赤著小腿站在水裡，河水卷著泥沙從膝旁衝過，木筏被鐵鏈扣住，浮橋一節一節搭向北岸，騎兵牽馬排成長線，馬鼻噴著白氣，有幾匹戰馬看見水花拍上木板，耳朵立刻往後貼。
前鋒百戶舉著旗喊：“按隊走，別擠，馬頭貼馬尾的全退回去重排。”
後頭有人急道：“百戶，敵軍都往西北跑了，再慢會不會追不上？”
百戶回頭罵：“橋塌了才真追不上，郡主說了，鍋繩斷了，肉再香也只能聞。”
那人趕緊把馬往後拉：“臣聞夠了，臣要吃肉。”
旁邊老騎卒笑著接話：“先把橋當祖宗供過去，過了河再拿刀吃肉。（浮橋咬牙·??橋??）”
朱棣騎白馬到中渡口時，東側第一批騎兵已經踏上浮橋，馬蹄敲著溼木，木筏隨河水起伏，隊伍卻沒有亂，工兵在兩側抓著繩索，喊號的聲音被水聲撕開，又被後面的人接住。
朱無憂坐在小棗紅馬上，遠遠看見河水捲起白沫，小棗紅馬打了個響鼻，前蹄在岸邊泥地上刨出一道淺溝。
朱棣低頭問：“怕了？”
朱無憂摸了摸小棗紅馬的鬃毛，奶聲軟下來：“它不是怕，它是覺得水花沒打招呼。”
朱棣挑眉：“那你給它打個招呼。”
朱無憂俯身貼近馬耳朵：“馬馬乖，水水只是路，不是怪獸，過了河給你吃嫩草，不讓水花咬尾巴。”
小棗紅馬又噴了一口氣，蹄子卻不再後退。
親軍在旁邊憋笑：“郡主，小棗紅馬聽懂了。”
朱無憂一本正經：“它當然懂，它比某些急著搶渡的人聰明。”
後面幾個年輕騎兵立刻把馬勒穩，假裝沒聽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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