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爺爺，大明已經走到天下人面前了，接下來該怎麼讓它一直走下去？”
朱棣站到孫女身邊，手裡的缺珠佛珠輕輕碰上城磚。
“你辦博覽會時膽子比天大，事情辦成以後，反倒問起朕了？”
“辦成一場盛會不難，讓海貿、糧種、錢莊和學堂幾十年都不走樣，才是真的難。”
“那便交給後來的人。”
“若後來的人不願做呢？”
朱棣轉頭看她。
“所以你想把所有事情都攥在自己手裡？”
朱無憂沒有回答，只把角樓下縱橫的街道又看了一遍。
朱棣抬手按住她的腦袋，將被風吹亂的髮絲壓回小金海棠旁。
“人會變，朝廷也會變，朕不能替幾十年後的皇帝下旨，你也不能替幾十年後的百姓過日子。”
“可規矩能留下。”
“規矩也會被人改。”
“那便讓想改壞規矩的人付出代價，讓願意做好事的人得到好處。”
朱棣笑了一聲。
“這才是朕認識的無憂，方才站在這裡發愁，朕還當你被禮部那群人教傻了。”
“無憂只是偶爾深沉一下。”
“深沉完了便回去吃飯，皇后讓人留了你愛吃的魚。”
朱無憂立刻轉身。
“皇祖母今日吃了多少？”
“陳濟說還算安穩，晚膳用了小半碗飯，又走過一圈。”
“那無憂先去陪她。”
朱棣跟著下樓。
“你方才還憂心天下，聽見有魚便不憂了？”
“天下要管，飯也要吃，這叫合理分配精力。”
入冬以後，各國使團帶走的協定陸續開始生效，第一批常駐海外據點的官員與商人也隨船離港。
到了永樂十二年歲末，朱無憂抱著一疊各地送來的良種奏報走進御書房，朱棣正讓內侍開啟最裡層的小木盒。
“皇爺爺又在看那三枚貝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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