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育良點了點頭,他明白蕭玄沒說完的話:祁同偉不行,不是蕭玄針對他,是他資歷不夠,一個沒主政過地方的公安廳長,憑什麼當副省長?
祁同偉的履歷確實有問題,正廳到副省這一步,卡住了,按說應該下放地方幹一任市委書記,但公安系統是個獨立的坑,跳出去不容易,跳回來更不容易,梁群峰當年不待見這個女婿,沒給他鋪過路,祁同偉能當上廳長,是在梁群峰去世後向趙立春“哭墳”求來的。
梁群峰活著的時候,大機率是想讓祁同偉下地方的,但祁同偉沒走那條路,或者說,他等不及了。
蕭玄又問了一句:“祁廳長真是育良書記的得意門生?”
他是常務副省長,祁同偉的履歷他看過不止一遍,這個人的成長路線只有兩個字:快,亂,跳得太快,根基不穩;路線太亂,沒有規劃,梁群峰一開始壓著他,後來他靠“驚天一跪”當了梁家女婿,按理說就該跟著梁家的路線走,結果梁群峰一死,他轉頭投了趙立春。
高育良為什麼不攔著?為什麼不幫他規劃?
祁同偉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——他本來是梁群峰一脈的人,梁群峰死了,他應該找高育良,但他直接跳過了高育良,找到了趙立春,這等於告訴所有人:我不認漢東政法系的碼頭了,我認省委書記的碼頭。
高育良沉默幾秒。
蕭玄又補一刀:“作為政法委書記,育良書記真清楚公檢法隊伍嗎?”
高育良停下腳步,轉過身看他道:“蕭副省長是不是聽到了什麼?”
蕭玄道:“我做事講證據,沒有證據的事我不會亂說。”
高育良的表情變了,他擔心的不是蕭玄有沒有證據,而是蕭玄既然敢說這話,就一定掌握了什麼。
蕭玄忽然笑了一下道:“呂州市委書記換紀委書記,不虧吧?”
高育良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石烈有問題,蕭玄既然敢拿呂州市委書記的位子來換紀委書記的位子,說明紀委副書記石烈的屁股不乾淨,而蕭玄手裡攥著確鑿證據,這是在給高育良送人情——你可以拿著這個證據去跟趙立春談,把呂州市委書記的位子讓出來,保住你們的人。
不同意?那蕭玄和顧文軍就把石烈的事捅到中央,到時候不是換一個紀委書記的問題了,是漢東省委班子捂蓋子的問題。
高育良開口道:“我會向立春書記彙報。”
說完轉身走了。
蕭玄回到省政府辦公室,坐了兩分鐘,起身上樓。
顧文軍的門開著,人坐在沙發區,茶已經泡好了兩杯,他知道蕭玄會來。
“坐下說。”
蕭玄在對面坐下,他和顧文軍都是外來戶,漢東這地方,政治生態是封閉的,趙立春在漢東經營多年,本地幹部鐵板一塊,中央之前也調人來過,想打破這個格局,沒成功,所以才有了蕭玄。
顧文軍端著茶杯道:“你堅持要呂州市委書記,統戰部或者宣傳部那邊不也一樣嗎?”
蕭玄在常委會上的所有動作,目的就是這個,石烈的問題被審計廳查到了,本來可以拿這個換紀委的位子,或者組織部,或者宣傳部——黨委三大職能部門,換哪個都不虧。
蕭玄卻選了呂州。
蕭玄道:“上級可以容忍我們無能,但不能容忍我們把漢東搞得破敗不堪。”
顧文軍沉默了一下,點了點頭。
把茶杯擱下道:“我還有一年退,這一年裡,你想做什麼就放手做,壓力我給你頂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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