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馮輝領著一個穿深色夾克的人走進辦公室。
那人寸頭,站定時腰背筆直,肩膀端得四平八穩,一看就是部隊裡待過的。
馮輝道:“老闆,省軍區推薦的新秘書,範天雷。”
蕭玄手裡的筆頓了一下,抬起頭,道:“範天坑?”
範天雷臉上閃過一絲詫異,脫口道:“首長認識我?”
戰狼特戰旅的番號對外只有數字編號,能叫出他外號的人,一隻手數得過來,他盯著蕭玄看了兩秒,確認自己從未見過這張臉。
蕭玄放下筆,道:“戰狼特戰旅的突擊手?”
範天雷的瞳孔猛地一縮,戰狼特戰旅這個名字,別說地方上的幹部,就是部隊系統內部,不到一定級別都未必知道,他嘴唇動了動,還沒來得及開口,蕭玄已經從他的表情裡得到了答案。
蕭玄嘴角微微一抽,範天雷,真的是那個範天雷。
打量著面前這個寸頭漢子,道:“你是戰狼的人,特殊培養的人才,怎麼會轉業?”
蕭玄心裡確實想不通,戰狼特戰旅的每一個人都是砸了海量資源堆出來的,這種人放到地方上,等於把一把定製的手術刀當菜刀使,部隊不可能不心疼。
範天雷沉默了兩秒,他的肩膀沒有塌,但眼神暗了一瞬,道:“行動中負了傷,一個戰友為了救我,沒了,我腿治好了,但高強度的作訓跟不上,領導建議我轉業。”
蕭玄看著他的眼睛,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——這個世界的時間線和原著對不上,範天雷本該出現在更晚的時間節點上,而不是現在,以這種方式坐在他面前。
這個世界什麼時候跟你講過道理呢。
蕭玄從椅子裡站起來,繞過辦公桌走到範天雷面前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道:“上傳下達,接物待人,會議記錄——這三樣你會不會?”
範天雷的肩膀在蕭玄的手掌下硬得像塊鐵板,他道:“不會,但可以學。”
蕭玄點了點頭,戰狼出來的人,學東西從來不是問題,問題只在於他願不願意教,他轉頭對馮輝道:“帶他熟悉工作,我沒時間手把手教,你帶。”
範天雷右腳後跟下意識一磕,右手抬起來,道:“保證完成任務。”
蕭玄抬手把他的胳膊按下去,道:“在我這兒不興敬禮,以後叫老闆。”
範天雷的手臂僵了半秒,隨即放下來,道:“是,首長老闆。”
馮輝領著範天雷出去時鬆了口氣,他知道這一關過了,老闆肯接這個話茬,就說明這個人他認了。
辦公室裡安靜下來,蕭玄坐回椅子上,腦子裡還在轉範天雷的事。
範天雷這個人,當突擊手是一流的,當領導是三流的,何晨光——父親是烈士,爺爺是中將,自己拿過奧運選拔資格,還是大學生——這種家世、這種底子,放國科大指揮系打磨幾年,上限遠不止一個大校,範天雷把人拉去當特種兵,等於把一塊能鑄成大鼎的好料子削成了匕首。
不過這些跟他沒關係,他是漢東省的常務副省長,管的是經濟報表和專案進度,不是部隊的編制改革,部隊的事,讓部隊的人頭疼去。
轉念一想,範天雷也不是沒有好處,這人身體素質擺在那兒,以後出門帶在身邊,遇上什麼事至少能護他周全,李達康也好、高育良也好,哪個不是身邊圍著一群秘書跟班——真動起手來,範天雷一個人能打他們全部。
蕭玄拿起手機,翻到省軍區政委的號碼撥了過去,電話一接通,他笑著道:“政委,人我收到了,多謝。”
政委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,中氣十足,道:“蕭省長滿意就好,老範是功臣,安置好他,也是我們的責任。”
話鋒一轉,道:“蕭省長,部隊轉業安置壓力大,您是知道的,轉業幹部多,地方上的崗位少,我這手裡還壓著一大批退役士官沒著落,您要是方便,幫著想想法子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