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敏等了一會兒,見他一直沉默,忍不住開口打斷了他的沉思,道:“蕭玄是不是一直這麼忙?”
高育良回過神來,道:“倒也不是。”
斟酌了一下措辭,把光明峰專案的內容含糊了過去,道:“最近有幾個大專案落地,全省上下的神經都繃著,他作為常務副省長,牽頭的事情多,周女士,您來得不太巧,要不換個時間再來。”
周文敏沒接他的話,忽然嘆了口氣,道:“又是如此,當初在臨安時也是這樣,三天兩頭不歸家。”
高育良和吳老師同時抬起了眼皮,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。
臨安——臨江省省會,蕭玄調來漢東之前在臨江省任職,周文敏連這個都知道,而且說“歸家“,說明在臨江的時候他們就是住在一起的。
高育良的後背微微發涼,這段關係在臨江省不是秘密,連蕭玄的家裡人都知道周文敏的存在。
吳老師放下茶杯,忽然開口了,她剛才趁著倒水的間隙用手機查了一下週文敏的公開資料,查完之後整個人都不好了,道:“周女士,我冒昧問一句,您不僅是歌唱家,還是京北歌劇院副院長、電影協會名譽副會長、全國政協委員,以您的身份和地位,為什麼要跟蕭玄糾纏不清?”
周文敏的眉頭擰了起來,她看看吳老師,又看看高育良,眼神里的疑惑越來越重。
忽然坐直了身體,臉上的笑容收了個乾淨,道:“蕭玄是不是在漢東有別的女人了?你們怎麼一個兩個都替他打掩護?我才是他合法的妻子,怎麼還擺起了正宮的架勢了?”
高育良和吳老師同時愣住了。
客廳裡安靜了足足三秒,吳老師的表情從義憤填膺變成了困惑,又從困惑變成了尷尬,高育良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,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——她在說什麼?她以為自己是正宮?
周文敏見兩人不回答,臉色徹底沉了下來,她從手包裡掏出手機,直接撥了一個號碼。
高育良張了張嘴,最終一個字都沒說出來,清官難斷家務事,這事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不對勁,但他現在沒有任何立場阻止周文敏打電話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,那頭傳來一箇中氣十足的男聲,道:“夫人。”
周文敏道:“小馮秘書呢?”
範天雷拿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頓,他偏過頭,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馮輝,然後把手機遞了過去,壓低聲音道:“夫人找你。”
馮輝接過手機,腰不自覺地彎了半寸,道:“夫人好,我在。”
周文敏沒有給他寒暄的餘地,道:“小馮,我也不跟你兜兜繞繞,蕭玄在漢東這三年,有沒有別的女人?”
馮輝的回答快到幾乎沒有經過大腦,道:“沒有,夫人,我以黨性擔保,老闆在漢東沒有跟任何女性有過不正當接觸。”
他說完,又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,道:“夫人,是不是小棠助理在跟您說什麼了?”
站在周文敏身後的小棠愣住了,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在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,她想辯解又不敢開口,只能默默地往後退了半步。
周文敏聽到馮輝的話,語氣軟了幾分,馮輝是她看著從科員一路成長起來的,這個人的品性她太清楚了——他不會騙蕭玄,也不敢騙自己。
她道:“那沒事了,我來漢東了,在你們漢東高書記家裡等你們,先別告訴蕭玄,給他一個驚喜。”
馮輝握著手機的手一抖,聲音都變了,道:“啊——好,夫人您也可以先回六號樓,大門密碼跟京城一樣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,馮輝長長地吐出一口氣,轉頭看向範天雷,總算明白剛剛高育良為什麼打電話來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