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州市委常委會議桌兩側坐滿了人，每個人的表情都介於震驚和困惑之間。
他們不知道王大強是誰，也沒聽說過遠東垃圾大王回收站，但王子競技這個名字所有人都知道——國內體育主題公園的龍頭，寧董本人的創業故事上過好幾次財經雜誌封面，能讓王子競技主動飛到呂州來談合作，這種級別的招商引資他們以前想都不敢想。
蕭玄沒有給眾人消化的時間，翻過一頁檔案繼續宣佈道：“鐵路總局的盛總經理已經和我透過電話，總局下屬的鐵建各局將對呂州市的道路交通、老舊小區管網、月亮湖美食城拆遷地塊進行全面重新規劃，鐵總的測繪隊今天下午就到。”
財政副市長翻著手裡的會議材料，猶豫了一下還是舉起了筆，道：“蕭常務，市財政為了填環境治理的窟窿已經見底了——這麼大範圍的重新規劃，錢從哪裡來。”
葛明飛把茶杯擱在桌上，杯底磕出一聲脆響，他沒有看財政副市長，目光從會議桌左側掃到右側，道：“錢的問題，我和蕭常務解決，在座各位的任務是配合、執行，能不能做到。”
財政副市長放下筆，雙手一攤，道：“只要不用市裡出錢，我沒意見。”
葛明飛靠進椅背，目光在所有人臉上逐個停了一瞬，道：“省裡和市裡把資金、政策、人手全部給你們配齊了——我就一個要求，別掉鏈子。”
蕭玄偏頭對葛明飛道：“把隨身碟接上，投大螢幕。”
葛明飛起身走到操作檯前，將隨身碟插進介面，大螢幕亮起來，呂州改造計劃的整體框架圖一層層展開，所有參會人員同時翻開筆記本拔下筆帽，市委秘書處的人抱著一摞列印好的策劃書沿桌分發。
蕭玄拿起雷射筆，紅點落在月亮湖的衛星地圖上，道：“先說環境治理和美食城拆除計劃，月亮湖汙染的核心問題不在水面，在沿岸，沿湖三百米範圍之內所有違章建築全部拆除，包括月亮湖美食城，原址改建環湖溼地公園，作為水質淨化的第一道屏障。”
易學習和馮輝坐在長桌中段偏後的位置，兩個人的筆尖在本子上飛速劃過，馮輝昨天已經正式上任月亮湖區區長，這是他就任之後的第一場硬仗。
易學習忽然舉起手來，道：“蕭常務，遠東垃圾大王回收站——這家公司的人員規模、裝置數量和行業資質，能不能請省裡提供一份詳細資料。”
馮輝在桌下輕輕拉了拉易學習的衣袖，幅度極小。
蕭玄看了易學習一眼，放下雷射筆，道：“十個億，不包括人力器械，全呂州的環境治理由這家公司總承包，資質方面——全國最高等級，沒有之一。”他沒有繼續展開，直接用目光收走了這個話題的討論空間。
馮輝翻開面前早已準備好的環境治理物資清單，接上話頭道：“蕭常務，月亮湖水面清汙至少需要十艘清汙船，大小機器二十餘臺，後續垃圾分揀和轉運裝置的型號清單我已經列好了——具體調配需要跟王董事長當面協商。”
蕭玄點了一下頭，道：“會後你直接對接王大強。”同樣直接跳過。
財政局長把清單往下翻了一頁，清了清嗓子，道：“蕭常務，環境治理有王總兜底，但月亮湖美食城的拆遷、老舊小區的改造——這兩塊涉及大面積土地徵收和居民安置賠償，市財政的賬上已經沒錢了，省財政那邊能不能先墊一筆。”
蕭玄頭都沒抬，道：“美食城的土地徵收省政府已經跟趙總談好了，土地使用權已經變更到省政府名下，拆遷補償由省裡直接走專項賬戶。”話題再次被跳過。
呂州市八步區區委書記趁機舉手問道：“蕭常務，八步區在不在舊樓拆遷改造範圍之內，“蕭玄抬起眼皮看著他，道：“呂州大飯店住了十幾個投資商——你覺得他們在等什麼，政策給你們了，資金給你們了，產業園區規劃也做好了，各區縣自己發揮主觀能動性去談。”
八步區區委書記和區長原本攢了一肚子的問題想問，聽完這句話同時閉嘴了，他們之前以為那幫投資商是趙瑞龍拉來給美食城站臺的，從沒想過可以自己私下接觸，現在蕭玄等於把話挑明瞭——菜都端到桌上了，筷子自己拿。
蕭玄環視了一圈在座的各區縣黨政一把手，道：“還有沒有問題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，然後所有參會人員齊刷刷地站了起來，道：“沒問題。”
他們不是真的沒問題，是這輩子從來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，政策、資金、人脈、投資商——蕭玄和葛明飛把能給的都給了，再問問題就是承認自己無能。
蕭玄等眾人坐下之後翻到策劃書的下一頁，道：“道路規劃——交通局、市政工程、燃氣、水利電力、電信，所有涉及路面開挖的部門，一次性協調，一次開挖，一次回填，以後呂州任何一條路，五年之內不許開第二回。”
會議室裡的空氣驟然凝住，被點到名的幾個部門領導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，道路反覆開挖在呂州不是管理問題，是利益分配機制——每挖一次，工程的發包、材料的採購、施工隊伍的進場，每一個環節都是錢。
葛明飛的視線越過會議桌落在幾個沒吱聲的部門領導身上，道：“有問題。”
被點名的領導們連忙搖頭表示沒有問題，但他們心裡打的算盤是一樣的——新官上任三把火，先應下來，等省裡的人走了再慢慢拖，以前都是這麼幹的。
葛明飛道：“章程今天下午下班之前交到市委辦公室，我要看到具體的施工排期和各單位協調方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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