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明飛跨進來的時候臉上的興奮還沒褪乾淨,張嘴就是一句:“龍豪是真的好用啊!”
周文敏從沙發上起身,笑著往廚房走,順手把中午從張教授那兒順來的酒瓶蓋擰開,酒香從廚房門口漫出來。
葛明飛在沙發上坐下,屁股還沒坐穩就開始講今天的戰績,他帶著龍豪集團的彧總去跟那幫投資商談判,對方本來獅子大開口,條件一個比一個離譜,彧總往那兒一坐,二郎腿一翹,對面立馬把嘴閉上了,不光不吵了,還主動往上抬價,甚至有人賠錢也要往裡砸。
蕭玄笑著問了一句:“給彧總出場費了沒有?”
葛明飛把手一攤,道:“想給,人家不敢收,我答應在市中心給龍豪留塊地。”
蕭玄把胳膊搭在沙發靠背上,道:“光用龍豪不行,可以試試寶利,那家比龍豪更招人恨。”
葛明飛眼睛一亮,身子往前探,道:“我也想用,但不認識那邊的人,“說完就用一種不加掩飾的期待眼神盯著蕭玄。
蕭玄點了下頭,道:“過兩天介紹給你認識。”
左龍豪,右寶利,兩大招人恨的集團往那兒一戳,其他企業就是被當翹嘴釣的命。
蕭玄把笑收了收,臉色正回來,道:“注意貪腐行賄的問題,我不想親手送你進去,就算要進去,也是去秦城。”
葛明飛無語地看著他,後背莫名其妙地涼了一下,他腦子裡不爭氣地閃過蕭玄那幾個室友的臉,又想起以前兩人一起見投資商喝多了同住的畫面,後脊樑那股涼意更實在了。
蕭玄沒管他腦子裡在轉什麼,話鋒一轉,道:“今天沒去省委開會,田國富得罪了,“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氣中點了點,“缺席的四個人——顧省長、高育良、我、你,他會在四個人裡找最軟的柿子捏。”
葛明飛的表情從無語切換成驚恐,手指指向自己的鼻尖,道:“我?我是被你們三個連累的!我冤枉!”
蕭玄看著他,表情裡帶著一種純粹的看熱鬧的愉悅,道:“四人裡你最軟。”
葛明飛的怨念幾乎要從眼睛裡溢位來,道:“你們搞的事,憑什麼我背鍋?”
蕭玄笑著靠回沙發,道:“田國富這段時間肯定死盯你。”
葛明飛深吸一口氣,把情緒往下壓了壓,腦子開始轉起來,道:“也不一定,他想動我,先得過育良書記那關,不然他手下沒人可用。”
蕭玄偏了下頭,道:“今天省裡什麼情況?”
葛明飛把從紀委第一檢查組組長呂梁那兒聽來的訊息往外倒:田國富下午去了紀委,結果紀委第一副書記直接去了達州,沒人在家等著給他彙報工作,田國富在辦公室坐了半天,連個主動敲門的人都沒有。
蕭玄聽完沉默了兩秒,道:“跟我剛來漢東的時候一樣。”
葛明飛把腿翹起來,道:“你說他最後會倒向誰?”
蕭玄在腦子裡把棋局重新擺了一遍,早上常委會那場戲一演完,田國富就不可能跟他們站在一起了,不管他是學吳春江當泥鰍,學季昌明裝糊塗,還是倒向高育良、李達康——第一條要開刀的物件,都是葛明飛。
他把這個結論撂在茶几上,葛明飛的表情已經不是無語了,是認命。
十三常委裡資歷最淺、背景最薄、最好捏的那個柿子,不捏你捏誰,田國富要在紀委站穩腳跟,要在漢東立威,必須見血。
“神仙打架,凡人遭殃,“葛明飛道。
蕭玄冷笑一聲,道:“你不是想跟著回京州看熱鬧嗎?”
葛明飛被戳穿心思也不臉紅,道:“現場直播誰不想看,你真會揍田國富嗎?”
蕭玄反問他:“李達康跟我吵了那麼多次,你看我哪次真的上手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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