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芳被問住了，支吾了一下，道：“我……我怎麼知道歸哪個部門？”
盧向升轉頭看向顧省長，道：“顧省長，您是省政府的一把手，您來說說，工程核算歸不歸宣傳部管？”
顧省長放下手裡的檔案，道：“工程核算，涉及建設廳、財政廳、土地管理部門、自然資源廳、環境保護廳，必要時還要請審計部門介入，至於宣傳部，不在此列。”
吳大偉忍不住笑了一聲，心道難怪李政國以前那麼愛開會，這會場上的門道，比戲臺子還有意思。
盧向升攤開手，對羅芳道：“羅部長，你聽到了，這事確實不歸你管，就算上了會，討論的也是要不要出這筆錢，而不是出多少，出多少，自有專業的人去算。”
他說完便往椅背上一靠，神情鬆弛下來，彷彿剛才那番話已經耗盡了他的全部火力，又或者他根本不屑於繼續追擊。
羅芳坐在位子上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，她左右看了看，最後把目光落在李達康身上，低聲道：“達康書記，您也說兩句？”
李達康正出神，忽然被點名，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，隨即裝出一副茫然的樣子，道：“說什麼？我剛剛沒太聽清。”
羅芳氣得差點咬碎後槽牙，這李達康裝傻的功夫真是爐火純青。
李達康心裡門清，蕭玄是他的財神爺，光明峰專案、高新區建設，哪一個不是靠蕭玄批的錢養著，讓他去跟蕭玄唱反調，開什麼玩笑。
羅芳又看向高育良，道：“高書記，您總該說句公道話吧？”
高育良放下茶杯，環視了一圈，道：“蕭玄同志在做出這個決定之前，已經提前和我溝透過，我表示同意，此外，顧省長、盧部長、莫述記、吳司令也都同意了，再加上人在巖臺的吳春江部長，省委常委中支援的人已經過半，既然多數常委已經同意，蕭玄同志代表省委省政府對外發布，沒有任何問題。”
羅芳徹底愣住了。
盧向升補了一句：“我也接到了電話，我同意。”
顧省長點了點頭，道：“我同意。”
吳大偉也笑眯眯地道：“同意。”
羅芳腦子裡嗡的一聲，到了這會兒她哪裡還不明白，今天這場會，從她開口質疑的那一刻起，自己就是被所有人合起夥來演了一齣戲。
高育良和李達康有一個算一個，全都在蕭玄那邊。
散會之後，高育良沒有回自己辦公室，而是把羅芳叫到了走廊盡頭的房間裡。
門關上後，高育良給她倒了杯水，低聲道：“你今天不該說那些話。”
羅芳接過水杯，委屈道：“高書記，我不明白，咱們就一點反抗都不做，由著他們這麼壓過來嗎？”
高育良看著她，表情認真起來，道：“羅芳同志，平時你怎麼爭權奪勢，我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，但你要記住一條，在天災人禍面前，在大是大非面前耍心機，上面是零容忍的。”
“上面只看結果，不看過程，天災面前你計較錢，那就是想把天災變成人禍。”
羅芳道：“可是……”
高育良打斷她，道：“沒有什麼可是，大家都是黨的幹部，不分彼此，也不分什麼山頭，你今天這番話，如果傳出去，你知道會是什麼後果？”
羅芳低下了頭，不說話了。
高育良緩和語氣，道：“現在最聰明的做法，就是靜觀其變。”
羅芳抬頭道：“靜觀其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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