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會後，蕭玄剛邁出會議室，身後便追上來三個人。
吳大偉步子最大，搶在最前，盧向升和羅芳一左一右緊跟其後。
三人各懷心思，目標卻完全一致——找蕭玄要錢。
吳大偉整個人橫在蕭玄面前，死皮賴臉道：“蕭省長，漢東軍區和國防動員委員會真揭不開鍋了，訓練補貼發不出，裝備維護全停了，你批個條子，多少都行。”
蕭玄腳步沒停，側身繞過吳大偉，道：“吳司令，我不是軍區第一書記，也不是國防動員委員會主任，這錢你該找書記和省長去批，按慣例這倆位置由書記和省長兼著，你找錯人了。”
盧向升急忙將吳大偉拉到身後，自己湊上前道：“蕭省長，統戰工作不好乾，天天跟各界人士打交道，經費緊得連車都換不起，出門談事還得坐那臺老掉牙的破車。”
蕭玄道：“葛明飛當年幹招商的時候，也沒見天天找財政廳哭窮，錢不夠用，先從自己身上找原因。”
羅芳立馬將盧向升拉到自己身後，站到蕭玄面前道：“蕭省長，宣傳部更難，光明峰、呂州幾個大專案的宣傳全壓上來，輿情監控一天都不能斷，省裡給的那點錢早見底了，下面幾個文化單位全都伸手跟我要經費，我拿什麼給？”
吳大偉被兩個文官擠到最後，心裡那叫一個不舒服，他堂堂軍區司令，被統戰部長和宣傳部長搶了先，這算什麼事。
蕭玄道：“宣傳部的攤子不小，文化單位歸口那麼多，本該是下金蛋的雞，你不從下屬單位要效益，反過來找省政府撥款，漢東的文化出版業已經落後鄰省一大截了，羅部長先把這塊抓起來再談錢。”
蕭玄停下腳步，轉過身看著三人，道：“今天這個口子一開，明天所有廳局都會排著隊來找我，你們的經費問題自己想辦法，省政府這邊沒餘糧。”
田國富遠遠站在走廊拐角，看著蕭玄把三人駁得啞口無言，腳步怎麼也邁不出去。
他跟蕭玄不熟，而且蕭玄看他的眼神向來冷淡，這會兒湊上去純屬自取其辱。
吳大偉站在原地，目光閃了幾下，忽然轉身就走，步子又急又快，逃一般地衝下樓去。
軍區機關辦公室裡，李政國見吳大偉回來，怨念全寫在臉上，道：“你把軍事行動的指揮全丟給我一個人，自己跑去省裡開會，像話嗎？”
吳大偉擺擺手道：“別吵吵，”他直接走到辦公桌後坐下，抓起紅色電話就撥了出去。
電話接通，吳大偉道：“首長，我有個提議，漢東國防動員委員會主任一職，能不能讓蕭玄同志先代著？”
電話那頭明顯沉默了幾秒，隨後傳來答覆：“允許。”
吳大偉反倒愣住了，握著聽筒的手心全是汗。
他本是一時衝動，這位置按慣例該由即將退休的顧省長兼著，他提蕭玄就是想曲線救國，把人拉上船再要錢，可首長答應得這麼痛快，完全不在他的預料之內。
他遲疑道：“首長，我就是提個建議，您不再考慮考慮？”
電話那頭突然炸開：“吳大偉！你他媽是不是聽不懂人話！”
吳大偉懵了，李政國也呆住了，兩人隔著桌子對視一眼，誰都沒敢出聲。
首長在電話裡繼續罵：“漢東最近幹了什麼你們心裡沒數？巖臺駐地部隊你們說調就調，武警機動師、消防、防化部隊全拉出去了，事前不請示，事後不彙報，連個慰問金都沒見著！現在想讓我考慮？行啊，你讓蕭玄來當這個代主任，當也得當，不當也得當！要是拿不出誠意來，就讓他在這位置上坐到死！”
電話結束通話，辦公室裡一片死寂。
吳大偉慢慢放下聽筒，轉頭看向李政國，道：“我是不是給蕭玄惹大禍了？”
李政國已經從櫃子裡翻出瓜子，泡了壺茶，坐到吳大偉對面，道：“說吧，今天會上到底發生了什麼。”
吳大偉把事情經過講了一遍，從吳春江拍桌子要錢，到蕭玄拒絕所有人，再到自己一氣之下打電話提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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