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玄沒意識到，對普通人來說，一個月二十二萬已經是天文數字了，但他真覺得為了這點錢冒這麼大風險不值當，扣除人工和運輸成本，到手的更少。
“你繼續摸底，把他們的真實目的搞清楚，”蕭玄道：“大風廠要是隻為了這點錢，不至於搞出這麼大的陣仗。”
祁同偉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，心裡卻直犯嘀咕，二十二萬在蕭省長眼裡不算什麼，可對大風廠的人來說，每個人每月能分到一兩千，真正參與的如果只有五六個人，那每人每月就是大幾千上萬。
但這些話他不敢說。
範天雷站在旁邊，也不敢說。
蕭玄靠在椅背上，獨自琢磨著，能穩定提供成品油的渠道不多，漢東地界上，只有漢東油氣集團有這個能力。
李達康比蕭玄更清楚這些小人物為了利益能瘋狂到什麼程度，他一個電話打到趙東來那裡，語氣嚴厲：“你給我通知漢東油氣集團，讓他們派人過來，聯合徹查，一個環節都不許漏。”
趙東來在電話那頭領命，立刻著手安排。
下午，光明區分局。
程度站在會議室門口，臉上堆著笑，心裡卻直髮苦，他沒想到大風廠的事會驚動這麼多大人物，省廳經偵總隊來了個韓副總隊長，市局也派了個副局長過來，這陣仗比他預想的大了十倍不止。
“韓總，您這麼忙還親自跑一趟，其實這案子不難，我們分局自己就能辦，”程度笑著遞煙。
韓副總隊擺擺手，自己掏出煙點上，道：“廳長親自下的令，我有什麼辦法。”
他吐出一口煙，又道：“這案子也確實不復雜，掃一眼就明白怎麼回事了，不過領導重視，我們就得拿出態度來。”
程度陪笑著點頭，把幾人引到會議室，開啟投影，拿起雷射筆開始彙報。
“大風廠以生產需要為由，每月向漢東油氣集團進購汽油四十噸，分兩次，然後透過私人途徑倒賣給黑車司機，賺取差價，本質上就是個黑加油站。”
案情簡單得讓人提不起勁，沒有反轉，沒有懸念，從頭到尾一目瞭然。
韓副總隊夾著煙，懶洋洋地問：“涉案人員有多少，漢東油氣集團內部有沒有人配合？”
程度道：“從現有證據看，大風廠採購程式合法合規，漢東油氣集團那邊屬於正常商業交易，暫時沒有發現違規行為。”
韓副總隊點點頭，幾十萬的小單子，對漢東油氣集團來說連根毛都不算，人家犯不上摻和。
程度繼續道：“大風廠有資格下訂單的只有兩個人，一個是已經被通緝的董事長兼總經理蔡成功，另一個是工會主席鄭西坡，但訂單上的簽字是鄭西坡的，筆跡卻是他兒子鄭乾偽造的。”
投影上依次放出蔡成功、鄭西坡、鄭乾的照片和簡介。
蔡成功眾人已經熟悉了，鄭西坡和鄭乾卻沒什麼人認識。
韓副總隊看著鄭西坡的簡介，忽然笑了一聲，道：“喲，還是個大詩人。”
程度道：“鄭西坡在漢東文學圈小有名氣，專門寫國企改制前後下崗員工的生活，是京州市詩詞協會成員，認識不少高層人士，這號人最麻煩，能煽動群眾，又不好輕易動。”
韓副總隊嗯了一聲，沒說話。
旁邊的市局副局長忽然道：“這個鄭乾，就是鄭勝利吧？去年在網上煽動輿情、造謠誹謗，被你們光明區分局請去喝了好幾次茶，最後都是警告了事。”
程度點頭道：“對，就是他，他爸跟陳岩石老同志關係不淺，抓了幾次都不了了之。”
韓副總隊道：“這案子是以鄭乾為首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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