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秘書把檔案合上，低聲道：“沙書記，顧省長他們若是知道陳岩石跟您的關係，會不會以為今天這一切是您在背後授意？”
停頓一秒，又補了一句：“會不會覺得是您讓田國富去動陳岩石？”
沙瑞金呆坐在椅子上，後背抵著椅背，半天沒動。
他和陳岩石不熟，可陳岩石是他養父之一，這層關係在漢東瞞不住。
顧省長、蕭玄這些人一旦把兩件事連起來看，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。
沙瑞金把漢東的陣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：顧省長、蕭常務、葛書記是一路；高育良是一路；李達康是一路；吳部長、莫書記又是一路；再加上他自己，十三個人分成了五派。
捏了捏眉心，心裡一陣發麻。漢東這麼大的省，常委班子散成這個樣子，跟散裝沒什麼區別。
白秘書站在旁邊，把沒說的話補上：“北部三個市平時就不怎麼聽省裡的招呼，要再算上他們，派系只會更多。”
白秘書道：“漢東是經濟強省，下面有些市的經濟體量頂得上落後地區一個省。那些市裡的幹部未必死守著漢東這一畝三分地，莫書記能想調回老家，別人也能想。人事關係太鬆散，省裡想捏都捏不住。”
沙瑞金點了點頭，心裡冒出一個念頭：趙立春能在這麼散亂的漢東維持住局面，這人的手段確實狠。漢東的散漫，比趙立春還讓人後背發涼。
沙瑞金自嘲道：“我這算是劉姥姥進大觀園了。十三個散裝逆子，沒一個省心的。”
話音未落，手機響了。
白秘書看了一眼，道：“沙書記，是高育良書記從省委辦公室打來的。”
沙瑞金皺起眉頭，高育良這個點打電話來，絕非小事。
接起電話，那頭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：“沙書記，我是高育良書記的秘書。最高檢和反貪總局要求拘捕京州市副市長丁義珍，高書記和李達康書記在拘捕方式上有分歧，高書記想請示您的意見。”
沙瑞金道：“讓高育良本人接電話。”
時間撥回下班前。
蕭玄收拾好桌面，準備離開辦公室。電話突然響了。
看了一眼號碼，抬頭掃了一圈辦公室，幾個工作人員立刻收拾東西退了出去。
蕭玄又對範天雷使了個眼色，範天雷走到門外，把門帶上，背對著門站定。
蕭玄接起電話，那頭只說了一句：“颶風過崗，百草蟄服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。
蕭玄身子一顫，握著聽筒站在桌前，隨後慢慢走到窗邊，盯著外面的高樓看了大半個小時。範天雷一直守在門外，沒敢動。
華燈初上，辦公室門從裡面拉開，蕭玄走出來，臉色難看得厲害。
範天雷上前道：“省長，出什麼事了？”
蕭玄搖了搖頭，道：“去光明峰專案酒會。”
範天雷愣住，這麼晚了，而且蕭玄的臉色明顯不對，他不敢多問，撥通司機電話讓車到樓下等著。
光明峰專案酒會設在京州飯店三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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