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，滿打滿算，整整一天，上午李達康，下午蕭玄，這會兒又添上一位組織部部長——侯亮平一天之內連惹三位省委常委，一個不落，個個都是當面鑼對面鼓。
祁同偉咬著後槽牙，道：“勇，是真勇。”
揉了揉太陽穴，他又道：“這塊夾心餅乾，合著還得我來當。”
侯亮平還沒回過神，眼前人影已經躥了出去——祁同偉三步並作兩步搶到吳春江跟前，腰彎成一隻蝦米，一邊拱手一邊道：“吳部長，您消消氣，消消氣！我們亮平剛從京城調來漢東，人生地不熟，他是高老師高育良的學生，往日只聞您的大名，沒見過您本人，真不認識，真不認識，不知者不怪，不知者不怪……”
祁同偉賠完罪，直起腰，反手一把薅住侯亮平的胳膊，把人往吳春江跟前拽，道：“愣著幹什麼？給吳部長賠不是！”
拽完了，他又側身讓開半個身位，抬手鄭重其事地一引，道：“我正式介紹一下——這位，漢東省委常委、組織部部長，吳春江，吳部長！”
侯亮平張了張嘴，沒接上茬。
板寸頭，舊夾克，大褲衩，人字拖，往那兒一杵，渾身上下寫滿了“道上”兩個字；樓下臺階前，那臺五菱神車還橫在正中間，連武警的巡邏車都得繞著走。
他把“省委常委”和“組織部長”這幾個字在嘴裡倒了兩遍，倒出來的還是那半截：“……部長？就……就這位？”
吳春江壓根沒往他這邊看，抬手把人往旁邊一扒拉，道：“起開。”
扒拉完，人已經朝樓梯口去了，一邊上樓一邊往背後擺手，道：“高育良，老雜毛，我上來了啊——你最好自己開門，省得我踹！”
拖鞋底拍在樓梯上，啪嗒，啪嗒，半層樓一轉眼就見了頂。
侯亮平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，五指張開，又合攏，末了緩緩垂回褲縫邊上。
他原地轉了半圈，抬腳要追樓梯口，前腳剛抬，又收了回來，兩隻手在身側攥緊了鬆開，鬆開了攥緊，末了一屁股靠住樓梯扶手，仰頭盯住天花板上的吊燈，一動沒再動。
大廳裡，國安和武警把吳春江的身份核了三遍，確認是正牌子的組織部長之後，才乖乖歸位。
人歸了位，站姿筆挺，耳朵卻一個賽一個地支楞，脖子齊刷刷朝樓梯口的方向抻著。
帶班的偷瞟樓梯口，樓梯口那位偷瞟帶班的，兩邊一對上，又齊齊把腦袋轉回去，繼續直挺挺地站崗，對講機攥在手裡，半天沒按一下。
三樓走廊盡頭，高育良隔著門板聽出了那串啪嗒聲，外頭那句“老雜毛”順著樓道飄上來，一字不落。
下一秒，他反手擰死門鎖，咔噠；“請勿打擾”的牌子翻出來掛上門把手；跟著踩上椅子，從櫃頂摸下一條鐵鏈，噼裡啪啦扣了兩道，三下五除二忙完，背抵著門板站定。
斜對過，蕭玄的房門開了一條縫，盧向升的房門也開了一條縫，兩顆腦袋一左一右探出來，齊齊對準樓梯口。
蕭玄跟盧向升的腦袋在走廊裡對了個正著。
蕭玄先衝他揚了揚下巴，道：“老吳來了，熱鬧了。”
盧向升把腦袋往外又探出半尺，道：“不是說人在京師嗎？”
“連夜殺回呂州的。”蕭玄把手背到身後，道：“老吳這個脾氣，我早跟你交過底，這一趟躲不掉——報仇不過夜，這不，人都站到老高門口了。”
高育良門口杵著兩名警衛。
吳春江走到近前，先繞著兩人轉了半圈，抬下巴點了點門板，問道：“我問你們，我要抬腳踹這個門，你們攔不攔？”
兩名戰士對視一眼，又齊齊望向別處，腦袋搖得比誰都快，嘴角同時抽了一下。
吳春江“嘖”了一聲，把手揹回身後，道：“不攔是吧？行，不踹了，踹了還得修。”
。鈴門了響按，手改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