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層，高育良聽得懂。
高育良沉吟：“履歷單薄，沒主政過地方……確實是硬槓槓，繞不過去。”
祁同偉從學校出來就扎進公安系統，系統內部晉升一路綠燈，往系統外一伸胳膊，就露了短。
找漢大校友這條路，高育良本能地就沒往這兒想過。
以他對祁同偉的瞭解，那位也絕不會主動去聯絡漢大校友，當年的事擺在那兒，驕傲和屈辱都刻進骨頭縫裡了。
高育良的念頭忽然擰了過來，蕭玄這個人，最講規矩，最講程式，怎麼會給自己支這種盤外招？
再一咂摸，答案自己蹦了出來，這話是對我說的！校友那邊，祁同偉邁不過去那道坎；邁得過去的，就坐在旁邊，漢大畢業的高育良。
漢東大學，C9序列，從政的校友一抓一大把，身居高位的同樣不少。
高育良從前不願張這個口，知識分子的清高紮在骨子裡，潛意識就把裙帶那一套堵死了。
如今要跟沙瑞金對剛，清高就得往後排，這種關係，可以不用，但不能沒有。
高育良點頭，道：“明白了，我會跟祁同偉講，怎麼選，看他自己。”
話鋒又轉，高育良來了興致，道：“對了，聽說裴副總是你同門師兄？”
蕭玄承認得乾脆，道：“嗯，不算什麼秘密。”
有心人把兩人的履歷擺到一張桌上，一查就能串起來。
蕭玄補了句來歷，道：“我讀大學那會兒，裴副總已經讀博了，大著好幾屆，導師事情多，課大多是裴師兄代授的。”
代師授業，在師門裡算不得新鮮事，弟子年紀跨度一大，傳道解惑的活兒歷來落在大師兄頭上。
侯亮平、陳海當年能認識祁同偉，走的是同一個路數，祁同偉讀研時，代導師給本科生上過課。
高育良眯了眯眼，代師授業四個字，越咂摸越有分量，長兄如父，蕭玄和裴副總之間的情分，只怕比外人揣測的還要深。
高育良想起一樁舊事，祁同偉當年替他跑漢大的校友關係，腿都快跑細了，校友們待祁同偉，客氣裡透著疏離，羨慕裡藏著看不上，自始至終沒拿過他當自己人。
祁同偉一甩手不幹了，這條線就地掐斷，高育良手裡只剩肖鋼玉和陳清泉，兩人各立山頭，把校友圈整得四分五裂，一個圈子都攏不起來。
本來盯上的是陳海，結果八字還沒一撇，陳海一睡不起。
侯亮平來漢東那陣，高育良高興了許久，論能力、論資格，這位接得住祁同偉的班。
祁同偉能把所有人捏到一塊，一半靠個人本事，一半靠級別最高壓得住場；侯亮平級別差著半頭，但人家身後立著一整個鍾家。
高育良還沒來得及安排兩人交接，侯亮平就一頭撞進蕭玄手裡，被人下套，送了進去。
高育良由衷感嘆，道：“真是讓人羨慕同門情誼啊！”
蕭玄回敬了一句恭維，道：“祁廳長其實也不差。”
高育良搖了搖頭，這對師徒怎麼走到今天這一步，他想不明白。
當初的事，不能全算在他頭上，點將的是梁群峰，他和祁同偉一樣，都是初入官場的新人，誰的拳頭都掰不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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