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育良說完,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,欣賞著沙瑞金臉上那點來不及收起來的變化。
火已經拱起來了,現在就看人怎麼救火。
沙瑞金猛地站起來,怒道:“誰給蕭玄的權力,他這是要架空我,讓我的命令出不了省委。”
高育良不緊不慢地放下茶杯,道:“四大班子和兩院本身就是平級機構,彼此獨立。”
他抬頭看向沙瑞金,臉上沒有多餘表情。
這真不能怪他,誰讓沙瑞金自己挑了這個對手。
沙瑞金腦中一片混沌,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離開高育良辦公室的。
他只知道,自己不小心把蕭玄推到了對立面。
準確地說,現在不是他帶著任務來處理趙立春的遺留問題了,而是要怎麼應對蕭玄的反擊和報復。
道歉是不可能的。
斷掉的頻道終於重新連上了,可他寧可一直斷著,也不希望這是真的。
他能理解蕭玄的反擊,可當事人是自己,理解歸理解,疼也是真的疼。
沙瑞金閉上雙眼,想起剛到漢東時那些人的笑臉和“漢東是蕭玄的漢東”這句話,終於明白,他們都知道,卻都故意藏了一半,坐等著看他的笑話,坐等著他和蕭玄鬥起來。
他擔心自己一上來就把漢東託底的擎天白玉柱給拆了,上邊會怎麼想。
可路已經走到這裡,停不下來了。
沙瑞金重連之後第一個電話打給田國富,讓他暫時停止對蕭玄同志的調查。
田國富在電話那頭差點跳起來,他不明白沙瑞金怎麼一天一個態度,早上白秘書剛被省檢察院當著那麼多省委幹部的面帶走,那帶走的可是沙瑞金的臉,這都能忍,現在居然還妥協。
田國富壓著嗓子道:“沙書記,我已經通知了龍紀委的老同事,對蕭玄同志進行秘密偵查,龍紀委巡查組不久後也會下來,這時候停,不是前功盡棄嗎。”
沙瑞金沉默了幾秒,道:“那就先這樣吧,有什麼情況第一時間向我彙報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,沙瑞金在椅子裡坐了很久。
妥協是不可能妥協了,也只能一條路走到黑。
沒辦法,誰讓他派出去撈侯亮平的人已經到達州了。
他只是不明白鍾家到底在幹什麼,這麼大的事情,居然不事先跟他說一聲。
鍾家那邊想的卻是另一套:難道我還要告訴你,我被國安請去喝茶了,還被領導警告,我都恨不得把知道訊息的人全都滅口了,還指望我主動宣揚出去。
再說了,我只是沒宣傳,又不是封鎖了訊息,你自己不去查,還要賴到我身上,家醜不可外揚的道理都不懂嗎。
沙瑞金站起身,走到落地大玻璃前,望著樓下的省委大院,心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,趙立春能壓你三年,我就做不得。
哪怕蕭玄是來給漢東做經濟兜底的,那又怎麼樣。
趙立春能壓著蕭玄兩年半不能動彈,他又有什麼做不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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