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上午的課講到收尾，李達康合上筆記本，率先開口：“蕭省長，我代表大夥兒問一句，您講的這些，到底是新興戰略性產業，還是未來產業，好些詞我們今天是頭一回聽，有的連概念都只存在於紙面上，您就要分出財政預算去支援？”
滿桌紛紛附和，這些概念躺在理想裡，投進去能不能產出、產出了能不能變現、變現了能不能創造就業，在座十三位，沒一個敢打包票。
蕭玄把筆擱回桌面，環視一圈：“那我問你們，我們都不去發展，龍國還能指望誰，漢東是經濟大省，經濟大省就得有領頭羊的責任和擔當。”
滿桌齊齊正色應下，應完這一聲，十幾位書記市長的腰桿不約而同又挺了半寸，這一課聽到這兒，都品出了同一件事，蕭玄站的層面比他們高出一截，看的早已不止是漢東一省的賬本。
蕭玄接著往下壓：傳統產業不能丟，升級、提能、增效，老樹也要發新枝，一條腿走路註定走不遠，要學三足金烏，多條腿一起邁，順著這幾條線，他把漢東未來的發展趨勢，一路鋪到了眾人面前。
一屋子人筆尖狂飛，筆記記到手抽筋。
趨勢講完，蕭玄言歸正傳：“省裡多出來的這筆預算，我還沒做好使用規劃，得先看各市上交的方案，再統籌安排，漢東十三逆子，我還沒一個一個調研過，都留在京州，隨時候命，我隨時召見，隨時瞭解情況。”
眾人齊齊點頭應允，來的路上，十三家早就備好了在京州蹲守一週的預案，錢要是不給，就堵門堵到底。
蕭玄擺手散會：“回去消化，調整各自的規劃，整理好發我郵箱。”
吩咐完，他捏住眉心揉了幾圈，擰開礦泉水瓶仰頭猛灌半瓶，一上午講下來，口乾舌燥，腦子過載。
辦公室的門合攏，走廊裡十三個人互相敵視著魚貫而出，從頭到尾沒人搭理誰。
李達康坐進車裡，把眾人的做派從裡到外鄙夷了一遍，拆他幾頁規劃書頂什麼用，今天課上那些新東西，他能跟上的至少大半。
當晚九點前，孫連城的新規劃書第一個砸進蕭玄的郵箱，級別最低，手速最快，滿省沒人敢小瞧這一位，李達康的緊隨其後，其餘十一份，拖到第二第三天才陸續交齊。
第二天一早，蕭玄把李達康單獨叫進辦公室。
李達康進門就把方案鋪開：“京州也是京，兩京時代，南直隸，我拉上三個小弟，高鐵地鐵全給通上，蕭省長看有沒有問題。”
蕭玄上下打量他：“你不怕安省長打死你，吳春江行蹤不定，滿世界飛，你倒好，一直窩在京州，明晃晃挖牆腳。”
李達康直起腰：“他也得能過得來再說。”
蕭玄搖頭感嘆，這幫人是真不要命了，一個個都愛上刀尖上跳舞。
李達康擺出實情：那三市不歸漢東管轄，跨省專案，資金只能京州出，他原本的算盤是從京州財政裡一點點往外擠，如今冒出個狗大戶，整盤計劃能提前全面啟動。
蕭玄認真起來：“高鐵地鐵，申報不容易，資金更是天文數字，我給你指兩條路，找海大元，找鐵總。”
李達康卡住了：“海大元？”
蕭玄道：“全國鐵路規劃歸海大元管，你的線要真修到那三隻小弟家門口，並進人家的路網，海大元就該掏這份錢，再者，高鐵地鐵基本是虧損買賣，建成之後，運營收益全劃給他們，達康，眼睛往大處放，別因小失大。”
李達康緩緩點頭，他打的本來就不是車票錢的主意，京州一小時經濟圈立起來，三個小弟的發展潛力攥進手心，這筆賬比票錢大出百倍，至於阿肥，光收稅就已經躲著偷著樂了，哪還敢上京州尋他。
蕭玄拍板：“省裡出三分之一，剩下的自己想辦法，你的規劃書我昨晚連夜看完了，呂州的規劃也納了進去，改動不多，照著走就行，我暫時沒精力陪你們亂搞。”
李達康眼前一亮，手指剛搭上規劃書封皮。
蕭玄一掌把檔案按住：“別亂搞，你那點小心思，全寫在動作上。”
李達康摸了摸鼻子，把手收了回去，跟蕭玄耍心眼，一步都藏不住。
蕭玄丟擲最後一問：“這筆錢怎麼分，你以常委的身份，站在省裡的角度，給個建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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