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育良把話鋒接著往下推道：“不光是達康書記，省裡的其他領導，這一趟你也要挨家挨戶拜訪一遍，打聲招呼，眼下未必用得上誰，但等到需要的那一天，你的通訊錄裡找得到人、敲得開門——這就是人脈的價值。”
祁同偉起身立正，鄭重應道：“老師，學生記下了。”
落座之後，他端著茶杯停在半空，好一會兒沒有喝。
眼前這位高老師，真的變了——從前的漢大政法系，高老師器重的是陳海、侯亮平那幾號得意門生，他祁同偉，不過是使喚得上手的一件工具，今天讓跑腿、明天讓遞話。
如今這一堂接一堂的課，從驗傷講到人脈，從人脈講到前程，句句往他身上澆。
高育良把話頭一換，問的卻是另一碼事道：“同偉，你跟芳芳，還有聯絡嗎？”
祁同偉端著的茶杯停在半空，隔了好幾秒才落回茶盤道：“芳芳？”
他斟酌片刻道：“我和她不熟，別講是現在，就是當初在學校那幾年，兩人也沒多少交集。”
隨即他把腰桿坐直，往前欠身道：“老師，芳芳怎麼了？您不會平白無故問我這一句。”
高育良靠回沙發，抬手揉了揉眉心道：“芳芳回國了，回來有一段時間了，現在在海大元的震旦大學，生物系，當講師。”
祁同偉追問道：“我不知道啊，她在米國生物學界的成績不算差，好好的前程，怎麼會突然回來？”
高育良把手放下來，搖頭道：“我也不清楚，還是吳春江跟我講了，我才知道的，工作，也是吳春江給安排的，女兒落地回國這麼大的事，我這個當父親的，從別人嘴裡聽信——電話，一個都沒有。”
當父親當到這個份上，漢東獨一份。
女兒回國，當爹的最後一個知道；工作落定，當爹的從旁人嘴裡聽來；出面安排落位的，還是外姓人吳春江。
這一層一層的賬，連坐在對面的祁同偉聽著，都替這位老師堵得慌。
祁同偉端起茶杯送到嘴邊，手一顫，茶水晃出杯沿。
把杯子放回桌面，指節抵住杯壁道：“吳……吳部長？”
抬起頭望向高育良道：“老師，我有一個不太好的預感。”
這預感不是沒有來路。
吳春江眼下在漢東沒什麼好名聲，在教育界，更是人人喊打的存在，這三個字掛出去，各高校的校長書記，沒有不繞道走的。
祁同偉抵著杯壁的指節又敲了一下，整條手臂跟著再一顫道：“吳部長……”
那股不太好的預感，比方才又重了三分。
這一回無需再講第二遍，吳春江現在，真的沒什麼好名聲，尤其是在教育界，人人喊打的存在。
高育良將茶杯擱在茶几上，望向坐在對面的祁同偉，沉默持續很長時間才道：“同偉，吳春江這個人，我現在想起他來，脊背都發涼，當年他主動替我背了那口鍋，我念他的情，但他現在的手段，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吳春江了，高芳芳回國的事，你務必替我盯著，有任何訊息，第一時間告訴我。”
祁同偉從高育良家中出來，驅車徑直去了省檢察院，在陳陽的辦公室落座後開門見山問起高芳芳的近況。
陳陽放下手中的案卷，搖頭道：“我跟高芳芳沒有聯絡，她那個圈子是侯亮平、鍾小艾、陳海他們，跟我們這些人隔著一層。”
起身給祁同偉續了杯水，又想起一事道：“你要打聽高芳芳，不如去問陸亦可，她是高芳芳的表妹，親戚關係比我們這些大學同學近得多。”
祁同偉掏出手機翻找陸亦可的號碼撥了過去，接通後直接問起她與高芳芳的聯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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