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聲音像千萬把刀片同時劃過冰面,又像某種巨型生物在極遠處發出的嚎叫。
陳炎把護目鏡拉下來,擋住了迎面打來的雪粒,但風從四面襲來,依然像無數根針,扎進他脖子和手腕的每一條縫隙裡,外露出的皮膚像被砂紙打磨一般生疼。
他最後回頭看了眼營地。
那些低矮的彩鋼房舍在高溫下扭曲變形,露出裡面焦黑的骨架。
有幾棟建築已經徹底燒塌了,只剩下幾根孤零零的鋼樑斜插在廢墟里。
火勢還在蔓延,橙紅色的火舌從視窗和牆縫裡不時地竄出來,濃煙被風吹成一片又一片不規則的黑色幕布,在半空中飄蕩。
真是可惜了,陳炎扭回腦袋,抬起手擦拭了一下護目鏡上的冰霜,一步一步走出了營地外的矮牆。
沒有人說話,因為開口也沒用,耳邊全是風聲,不把嗓子喊破根本聽不清。
五個人沉默地朝營地外沿移動,火光在他們身上跳動,把每一個人的影子都拉得老長。
因為極地特殊的氣候,即便大雪下了數日,也不會有雪山上那種鬆軟的雪層,冰原上除了最上面有一層浮雪,下面的都是堅冰。
一路上雖有些磕磕絆絆,但也不算費力,眾人就這樣走了大概接近兩公里,隨後道路開始變得陡峭起來。
走在前面的謝爾蓋最先體會到這種變化,登山杖朝前探出去,杖尖沒有落到該在的位置,而是懸了半寸,腳下也傳來明顯的傾斜觸感。
他核對了一眼手裡的陀螺羅盤,方向卻是沒錯,這下麻煩了。
謝爾蓋眉頭皺起,沒有著急繼續走,而是在原地等待著所有人靠攏過來,大約過了五分鐘時間,身後的成員才陸續趕到。
“怎麼了?”
“為什麼停下來了。”
幾人圍作一團,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,因為視野實在是太差,即便有強光手電,也看不清四五米以外的任何東西。
謝爾蓋用登山杖戳了戳隱藏在白幕中的道路,臉色陰沉。
“壞訊息,前哨站可能建立在半山上,接下來的路不會好走了。”
“啊?”陳炎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。他回頭看了看來路,又望向謝爾蓋杖尖消失的方向,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“前哨站在山上?這種天氣走山路,跟自殺有什麼區別?你們出發前都沒做功課嗎?”
“嘖。”劉康臉色也不好看,嘴角下撇像掛了一個秤砣。“關於哨站的資訊我們知道得也不多,具體位置也是在營地周邊地圖上找到的,上面並沒有顯示地形。”
“那怎麼辦?”金智媛有些慌張的看向四周,聲音帶著些顫抖,“我們根本看不清路,也沒有帶登山裝備,雪釘和雪錐都沒有。”
整個隊伍人心惶惶起來,也不怪眾人反應這麼大,就像陳炎之前說的,這種風雪環境,稍有不慎就會滑倒,想要登山簡直是痴人說夢。
“也沒這麼嚴重。”謝爾蓋卻是搖了搖腦袋,眯著眼眺望了一下遠方,隨後出言安慰:
“哨站能修在上面,就說明機械和車輛能開上去,山路並沒有你們想的這麼陡峭與險峻。”
“我之所以停下來等你們匯合,是要改變之後的行進方式。”
“行進方式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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