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矮的雲層正在遠離這片大陸,暴風雪開始變小了。
最明顯的變化就是視野,原本只有五六米的能見度,現在已經可以看清二十多米遠了。
雪粒不再像鋼針一樣橫掃,風也弱了下去,灰白色的天幕和銀白色的地面之間那條邊界也重新出現。
陳炎站在雪坑旁,彎著腰,喘了兩口粗氣。
這就是爆炸的中心。
一個直徑約三米的淺坑,像被一隻巨人的拳頭從雪地裡砸出來的。
沒有屍體,沒有血跡,四周的積雪被衝擊波掃平,形成了一圈放射狀的痕跡,空氣裡還飄散著一股濃烈的、混合了火藥與焦糊的氣味。
這裡發生了什麼陳炎不得而知,但他知道最後有人活著離開了這裡。
就在深坑的邊緣,一串腳印清晰可見。
陳炎蹲下來看了看,腳印深一腳,淺一腳,在雪地上拖出一條斷斷續續的虛線。
腳印的主人似乎受了傷,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,陳炎甚至能從那些步幅的變化中,想象出對方一瘸一拐、走走停停的畫面。
風雪減弱的第二個好處也來了。
放在之前,這樣的腳印早就被大雪填平了;但現在,它們看起來還很新鮮,邊緣清晰,沒有被風雪侵蝕的跡象。
沿著腳印繼續出發,大約又走了有兩三百米的距離,一座鐵架搭設的訊號塔出現在視野中。
訊號塔不算高,遠遠看去也就三四米的樣子,塔身上蓋滿積雪,像一棵冬天的聖誕樹一般。
鐵塔的底座是一塊厚實的混凝土墩子,一大半已經沒入了雪中,露出地面的一截上也爬滿了冰裂。
而就在鐵塔的旁邊,佇立著一棟低矮的磚房。不用想,這一定就是劉康他們口中的前哨站。
終於,抵達目的地了。
陳炎痠軟的腳步都不由得加快幾分,踩著嘎吱作響的脆雪,朝著磚房奔去。
這個所謂的前哨站並不大,真要說的話,更類似於森林中那些護林人用的林中小屋,讓科考成員有個臨時補給和休息的地方。
總共也就一大一小兩個房間,大的房間應該就是辦公室兼休息室。
陳炎隔著十多米距離看去,能從門縫處能看到屋內透出的些許微光。
而一旁的小房間則像是裝置工具間,隔著老遠都能聽到裡面發電機傳出的轟鳴。
房間屋頂上設定著一個類似煙囪一樣的排氣口,風帽下面的排氣扇正在緩緩旋轉著,不斷有白色的霧氣從裡面升騰而出。
是食物的香味,有人在做飯!陳炎鼻子抽動了兩下。
他捂著咕咕作響的肚子,情不自禁的吞了口唾沫。
說起來他的午飯之前全都吐光了,一路走來,精力消耗頗多,只在雪洞裡苟著的時候塞了塊壓縮餅乾,肚子早就餓壞了。
而且既然有人做飯,就說明裡面的人大概不是那種擬態怪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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