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人圍著桌子坐下。
沒有人先動筷子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地釘在那一大盆肉上,喉嚨裡發出咕咚咕咚的吞嚥聲。
宋攢福手都在抖。
“來!咱們……咱們今天,託了琴娘和孩子們的福!吃頓好的!”
他說完,夾起最大的一塊、燉得最爛糊的雁腿,顫顫巍巍地遞到屋裡,放到了琴孃的碗裡。
“琴娘,你剛生完孩子,身子虛,你吃這個!”
然後,他又給宋爭和錢小麗一人夾了一大塊肥厚的雁脯肉。
“阿爭,小麗,你們也吃!在鎮上辛苦,多吃點!”
這頓飯,吃得格外香,也格外安靜。
大家都在埋頭苦吃,桌子上只有筷子和碗碰撞的“叮噹”聲,和此起彼伏的、心滿意足的咀嚼聲。
三隻大雁,一鍋肉燉出來,分量十足。
一家人風捲殘雲,愣是把那一盆肉吃了個底朝天,連盆底的肉湯,都被宋攢福用黑麵饃饃蘸得乾乾淨淨。
所有人都吃得肚皮滾圓,打著響亮的飽嗝,一臉的滿足和愜意。
這是他們這幾年來,吃得最飽、最香的一頓飯。
吃完飯,宋爭和錢小麗要回鎮上了。
按照琴娘說的,宋攢福用一張大大的荷葉,把那隻收拾乾淨的野雞,還有剩下那幾只大雁,嚴嚴實實地包了起來,準備讓他們帶走。
可錢小麗看著那比孩子還大的包袱,臉刷地一下就紅了。
她猶豫了半天,最後從那個大包袱裡,小心翼翼地抽出那隻個頭最小的大雁,剩下的又推了回去。
“爹,娘……我們……我們就拿這一隻回去,給孩子們嚐嚐鮮就行了。”
她小聲說道,聲音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羞愧和不好意思。
“那隻野雞,還有這兩隻大雁,你們都留著。你們和琴娘,更需要補身子。”
“我們……我們不能再佔你們的便宜了。”
她心裡想的是,只要自己不掏錢就行了。
今天天上掉下來的這些東西,嚴格來說,都是小姑子生的七個娃的福氣換來的。
她拿一隻,己經是佔了天大的便宜了。
再多拿,她怕晚上睡覺,房頂也被鳥屎給砸穿了。
琴娘如今也夠慘的了,她也盼著他們能把日子過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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