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禾的聲音，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，擲地有聲：“TAVR對於中高危的主動脈瓣狹窄病人，創傷小，恢復快，併發症少，這一點，在最新的ESC和ACC指南里，都有明確的推薦。”
“我建議先做造影和心導管，不是因為我不懂外科指徵，恰恰相反，是因為我太清楚，這個病人，外科開胸的風險，有多大。”
“我們做醫生的，不是照搬標準方案，而是要根據每個病人的具體情況，制定最適合他的個體化方案。沈醫生，你說，對嗎？”
會診室裡，安靜得，連一根針掉在地上，都能聽見。
沈若曦的臉色，一陣青，一陣白。
她沒想到，蘇禾居然這麼能說，而且，說得有理有據，連指南都搬出來了，讓她，根本無從反駁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發現，自己，竟然找不到一句，能反駁的話。
就在這時，會診室的門，被推開了。
盛言川走了進來。
他穿著一身深色西裝，面容冷峻，氣場強大，身後，跟著院長和幾個院領導。
“盛總？”主任愣了一下，連忙站起來，“您怎麼來了？”
“路過，”盛言川的目光，在會診室裡掃了一圈，最後，落在了蘇禾身上，停留了一秒，然後，移開，“聽說這裡在聯合會診，過來看看。”
他的語氣，淡淡的，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可是，沈若曦的心裡，卻“咯噔”了一下。
盛言川，怎麼會突然來會診室？
他不是，從來不關心這些的嗎？
“剛才在討論什麼？”盛言川看著主任，語氣，平淡。
“哦，是一個主動脈瓣重度狹窄合併三支病變的病例，”主任連忙說，“蘇醫生建議先做造影評估，再決定術式，沈醫生覺得，外科換瓣加搭橋，是標準方案。”
盛言川點了點頭，然後，看向蘇禾：“蘇醫生，你為什麼建議先做造影？”
蘇禾愣了一下，沒想到，盛言川會首接問她。
她定了定神，把剛才的理由，又簡潔地，說了一遍。
盛言川聽完，點了點頭，然後，看向院長：“王院長，我記得，咱們醫院，上個月，剛引進了一臺最新的血管造影機，心導管室，也升級了，對吧？”
“對對對，”院長連忙點頭，“盛總您記性真好，那臺機器，是您親自批的預算。”
“嗯，”盛言川點了點頭，語氣，平淡，“既然裝置都到位了，那就，先做造影評估吧。”
“病人的安全，永遠是第一位的。”他頓了頓，目光，在沈若曦身上，停留了一秒，“不要因為，想當然，就給病人，增加不必要的風險。”
沈若曦的臉色，瞬間，白了。
盛言川這話，分明，就是在說她。
說她，想當然，說她，給病人增加風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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