兗、徐之間的一處舊驛,午後堵了兩輛車。不是軍糧。車上裝著十二副收繳來的馬鞍、幾捆韁繩,還有三名綁著手的盜馬散卒。
事情不大,麻煩在於人和東西分在了兩邊。這夥人前夜偷了兗州軍馬,往東逃的時候被追散。三個人越進徐州地界,被徐州巡騎拿住;另外幾個人帶著馬往北跑,又被兗州邊軍截下。
如今人要併案,馬也要認主。兩邊軍吏已經在舊驛裡坐了半日。
兗州那邊先拿出一封牘:“馬號、烙記都在這裡。”
徐州軍吏看過,又把自己帶來的回牘遞過去。
對面的軍侯接了,先看落款——鎮東將軍劉備;再看封泥,也不是州府常用舊印,而是剛送到徐州不久的新印。
軍侯盯了片刻。
徐州軍吏問:“有問題?”
“我得先確認一件事。”
“說。”
“這封牘,是你們州府轉來的,還是劉使君以軍令答的?”
徐州軍吏指了指封泥:“上面不是寫著?”
軍侯又看一眼。若是幾個月前,這種涉及兩邊軍士、馬匹和持械散卒的交接,他不會只憑一句“徐州那邊答應了”就放人放物。不是不信劉備,而是文書到了手裡,還得再問一句:這到底是州府日常文牘,還是劉備本人能直接認下的軍務答覆?
以前問這一句,最少再走一趟驛。今天不用。
軍侯把牘重新卷好:“行。人給你們並過去,馬按烙記分。兵器誰那邊拿到的,先列清,再一併寫進交接牘。”
徐州軍吏點頭:“那就辦。”
外面等了半日的人終於開始動。三名散卒重新驗名,被盜馬具一件件對烙記,兩邊軍吏各留一份。不到一個時辰,事情辦完。
驗到第九副馬鞍時還出了個小岔子。兗州軍士認烙記,徐州這邊卻說鞍下那匹黑馬是從另一處拿到的。兩邊誰也沒急著搶,先把馬牽到院中,又叫來追馬的老卒辨左後腿那道舊傷。
老卒蹲下摸了半天:“馬是我們的,鞍不是。”
於是馬歸兗州,鞍另記待查。剩下那幾件也照這個辦法一件件過。三個被綁的散卒在牆邊等得腿都麻了,終於有人把他們重新串成一隊往北押,其中一個回頭罵了句“為一副鞍折騰半日”,立刻被軍士推了一把。
徐州軍吏道:“你偷的時候倒快。”
院裡有人笑了一聲。兗州軍侯最後在回牘後面寫下四個字:交接已畢。
……
四日後的許縣。曹操收到徐州受詔迴文時,那份邊驛辦結副報也一起到了。掌書吏先把黃絹封套放在案上。
“徐州迴文。”
曹洪正好在旁邊,先看見封泥:“真用了新印?”
曹操開啟。劉備受詔,鎮東將軍、宜城亭侯,徐州州務照舊。字不多。
曹操看完,只把另一片木牘拿過來:“這是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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