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嘉道:“那就只出一支小軍。”
“誰帶?”
“先看袁術要什麼。”這時第二封急報到了。
是徐州西南一處驛站轉來的。袁術前隊沒有搶縣城。
也沒有沿途強徵大批民糧。他們用現銀換了兩批豆料,又在一處舊營接走自己兩年前留下的倉糧。前鋒甚至繞開了一個容易堵死的縣道,改走更北的小路。
曹操看完,把軍報按在地圖上。“更不像逃了。”
逃命的人不會在乎明日還有沒有人願意賣豆料。更不會為了讓重車過得去,提前繞二十里。
袁術是在找一條能繼續保持隊形、繼續保持糧車、繼續保持軍令的路。荀彧道:“如果他只是想找地方站住,徐州未必一定收他。”
曹操看向地圖東面。“劉備以前也沒說過誰來都收。”
“那就讓徐州自己擋?”曹操沒有立刻答。
眼下徐州已經不是劉備的徐州。呂布舊軍被拆,下邳重新歸現任州署控制,車胄在那邊接手州務。地方軍和縣兵也正在重新歸籍。
按道理說,袁術若只是過路,徐州可以自己處理。可真正的問題不是袁術一個人。
郭嘉忽然把北面一枚木籌往南推了半寸。“若袁術繼續北走,有沒有可能去找河北?”
屋裡安靜了一下。袁術和袁紹關係再差,也都是袁氏。
更何況今日的袁術不是稱帝后的天下公敵。他若真能帶八千上下成建制北上,袁紹未必會讓他進鄴城,卻完全可能先把他當成一塊能用的東西。
曹操盯著地圖。南面的八千餘袁術集團。
北面的袁紹道路和換馬點。中間隔著徐州、沛國和幾條能走重車的路。
如果這兩件事只是各自發生,都還能處理。
軍吏把徐州西南幾條主路逐一標出來。第一條能走重車,卻要過兩處縣橋;第二條近,卻有一段春雨後最容易陷車;第三條適合輕騎,八千人和輜重一進去就會被自己拖慢。曹操問現任州署哪一條最熟,軍吏答得很謹慎:車胄能調州軍,卻未必知道劉備當年怎麼給這些路分糧點、換馬點和夜宿地。
郭嘉道:“袁術若只是來打一仗,誰都能擋。可他現在帶著後隊和糧車,是要找一條能連續走十來日的路。”
這就不是多派五百騎能解決的事。可要真讓南北兩件事接上——
曹操道:“不能讓袁術完整穿過去。”
“在哪裡截?”沒人馬上答。
這不是一支騎兵追散卒。袁術真打贏過一場,後隊還在,糧車也在。想讓他轉向或停下,必須有人熟悉徐州西南道路,知道哪些地方能讓八千人過,哪些地方只能走輕騎,哪些橋一堵就會把重車全壓住。
郭嘉看向曹操。“有一個人很熟。”
曹操沒理他。荀彧也沒說名字。
曹洪反而先笑了。“明公昨日才——”
曹操看他。曹洪把後半句咽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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