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此刻的林強無比絕望。
劉念似笑非笑地看著他,呦,終於忍不住了,唸書人終於要發飆了。
“我過分?你出去打聽打聽,誰家分家後的兒媳婦要養著,公爹一大家子,還得給他們出銀子,我欠你們?
還有林強,你書讀狗肚子裡去了是吧?老孃是你嫂子,一口一句劉念,一口一句劉念,劉念是你能叫的?我跟你西哥成親到現在,你叫過我嫂子沒有?學堂夫子知道你如此無禮嗎?”
林強被噎得說不出話。
林老頭面色鐵青,可形勢比人強。家裡20 來張嘴等著吃飯,只能強壓下火氣。
“遠子,你開口說句話行嗎?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你媳婦胡鬧?你真忍心不管爹孃,不管你兄弟?你們吃著餅子和雞蛋的時候,可知道我跟你娘還餓著,侄子的侄女到現在連口水喝都沒有,家裡連水缸都被人偷啦!”
說到最後一句,老頭子泣不成聲。
他是真傷心啊,不止孩子渴,他也渴,又渴又餓又心酸。
“爹,你們被偷了我也很心疼,可是一大家子那麼多人,總不能讓我養著吧?我就是一個病秧子,能養著你們誰?不是不肯幫,是幫不了,能力有限。你們還是找能幫襯你們的人幫吧。就比如爹日日唸叨有出息的小兒子,或者是能幹的大哥、二哥、三哥。”
反正那個人不會是他。
劉念冷眼看著林老頭,老東西還挺能忍,換成平時,早就破口大罵,翻臉了。
林老頭確實氣得不行,可是怎麼辦呢?他不敢發飆,他知道劉念混不吝,害怕自己如果發飆後,就連老兩口的糧食都沒了。
死丫頭啥事都幹得出來。
“遠子,就當爹求求你,你先借兩百 斤糧食,十 兩銀子給爹,行不行?眼瞅著你二弟就要成親……”
“他成親與我無關,要借。只借你們老兩口一年口糧。”
“公爹,你只是家裡被偷光了,又不是家底都沒了。手裡那麼多地,隨便賣一畝銀子不就有了,何必跟我們借?你看看我們現在住啥地方,日子也艱難的很,哪有銀子借你。
以後啊,各顧各家,各掃門前雪。你們日子過好,我們不去沾光。我們呢,你們也別來敲竹槓。”
賣地!
林老頭眼皮子狂跳,如果他願意賣地,還會舍下老臉過來求借銀子。
地絕對不能賣,死都不能賣。賣一畝,少一畝,這些都是家產!
其他人倒是動了心思。對呀,只要賣一畝地,家裡所有難題迎刃而解,何必在這裡求人?
林強更是醍醐灌頂,整個人瞬間清醒。
劉念說的極對,賣一兩畝地不就好了?只要賣兩三畝地,他又能去重新買書。家裡又能過回以前的日子。
爹孃怎麼如此糊塗?為什麼過來求他們?丟人現眼不說,人家還不願意借。
“爹,劉念的話有幾分道理。”
林老頭陰森森掃了小兒子一眼,林強不吱聲了。
長那麼大,第一次看爹用如此眼神看他,這眼神讓他全身涼颼颼,頭皮陣陣發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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