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包骨的手死死摳住陸沉的腕甲。乙九十七的手只剩一層皮包著骨頭,指節硌在青銅甲片上,像兩截風乾的白骨刮過鐵鏽,咯得人牙根發酸。
“心口那東西,不認火種。”
陸沉回頭。後方肉壁正在合攏,被釘死在肉閘裡的屍爐被筋膜拖著往裡滑,骨矛刮過肉壁,像指甲撓黑板,刺耳得讓人牙酸。
他抽回手,拇指指甲在腕甲縫隙裡死死摳著乾涸的血痂。特麼的,再拖下去,這老怪遲早被主腔接管,剛放倒的BOSS又得滿血復活,那他陸沉這波不成倒貼的免費打工仔了?血虧到姥姥家!
“後頭認人?”他眼皮耷拉著,聲音發虛。
乙九十七嘴唇動了動,沒再攔。陸沉抬起短鏟,朝白髮男人點了點,肩膀習慣性地縮起半寸。
“留六個在外面。盯著屍爐。它敢動,先斷四肢,再砍腦袋。別想著拔它身上的釘子,那貨還沒榨乾,先當個活路標用著。”
真就是物盡其用,這年頭當個路標都是它修來的福報。
白髮男人看向肉閘。“剩下的人呢?”
“跟我進去。”陸沉壓低聲音。
他轉身,踩進主腔裂開的肉膜。五十七名火種遺民跟上。有人拖著斷刀,有人扛著機關索,有人腰間塞著地脈石。黑骨甲破破爛爛,甲片撞在一起叮噹亂響。
但這回,沒人再低頭鑽角落。這幫老古董總算有點活人味了,不至於全員惡人卷。
肉膜後方是一座環形心室。腳底下的肉壁跟喘氣似的,一鼓一縮,灰白漿液順著溝槽淌,腥臭味直往鼻子裡鑽。四周立著十幾根斷裂的青銅柱,柱身上爬滿食月玄文,粗大鎖鏈從柱頂垂下,直直扎入中央黃光。
那團黃光懸在半空。外面裹著半透明筋膜。每跳一次,整座心室便跟著收縮一回。
陸沉沒靠近。他蹲下身,五指按住溼滑肉膜。
【伏地聽震】發動。震動穿過掌骨。黃光裡沒有石頭摩擦聲。有呼吸。很慢。像有什麼東西睡了兩千多年,還沒醒透。
陸沉抬起眼,指甲在短鏟柄的血鏽上颳了一下。
“黃光十步內,誰都別碰。白髮的,守左柱。斷臂的,把能用的索全拆出來。”
斷臂漢子扯下腰間機關索,嗓子發乾。“那裡面到底是什麼?”
“不是礦。”陸沉盯著黃光,喉結滾了一下,“礦不會喘氣。”
話剛落。
咚!
黃光縮成一團。整座心室往下一沉。青銅柱上積了多年的骨灰簌簌落下,砸在眾人頭盔上。
右側肉壁撕裂。一隻青銅前爪先探出來。爪尖足有半人高,落地瞬間直接壓塌肉膜,碎骨混著酸液朝四周炸開。
緊接著,一具兩丈多長的獸軀從肉壁中硬擠出。四肢如鑄墓銅獸,脊背卻釘滿暗紅骨釘。頭顱半獸半人,眼窩裡燒著兩團血月紅光,嘴角咧到耳後,露出一排沾滿黑血的銅齒。
好傢伙,純純的縫合怪!天月教這拼裝手藝,拿邊角料硬湊的殘次品吧,糊弄鬼呢!
它沒看別人。紅光越過人群,直接鎖住陸沉胸前。
“火種入心。獻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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