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沉提筆,筆尖懸空的剎那釘線紫光暴漲,搶先撲向第八盞燈名字位,塔要在歸位判定前烙上登出即律的騎縫印,把位子焊死,寫進去也是死名,虎口當場崩裂,守燈者揮骨鑰去擋,紫光灼的燈身滋滋作響,兩千年來頭一回見礦溝亮成這樣。
“先到先得。”
女聲貼著火慢條斯理,賬房規矩,搶注搶到我賬上來了別太荒謬,陸沉不退半步,反手把【無字留名】壓上燈身。
“錯了。”
“我的規矩是~後寫的,蓋先寫的。”
一手壓住燈身刻槽,一手摸向005心口殘紋,兩處同時發力,別把名字寫進留白005求過他,那就賭賬面歸位真名不出,咬破指尖血混著留白之力,一筆一劃往名字位裡寫。
005心口殘紋一明一滅沒暴走,滿殿火苗隨筆鋒移動,寫到最後一筆回鋒,第九盞燈焰往前探出接住筆鋒,名字落進留白殼,圖鑑判定轟然達成名字歸位·訖,真名本體收在天月教冊籍判詞之外,劈空,塔的探針探到殼上讀不透,搶位的登出印被判印文無主,整條釘線炸出白痕倒捲回塔頂,第八盞燈血珠驟止,焰由青轉金穩穩立直,一夜之間兩千年的死賬被掀開。
一盞兩盞……九焰過驗,守燈者捧骨鑰逐盞驗燈,他退開半步對陸沉單膝點地,雙手過頂行守燈人大禮。
“燈認了。”
甲面砸地一聲悶響,守陵將當先跪伏三百甲俑齊伏,滿殿死寂三息爆出譁然,啞聲說給兩千年前的人聽,等到了。
清晨高熱退盡005轉醒,第一句啞的幾乎聽不見。
“我……還在?”
他抬起手看了很久,指節一點點收攏攥緊,賬面歸位真名沒歸人,補全那天站在這裡的還是他,陸沉把賬本推過去,尋名第一筆銷,005盯著那個銷字指腹抖了半天,把臉埋進臂彎沒出聲,情緒靜音是最好的自愈。
燈債利止,陸沉引九燈鎮煞順著舊道倒卷,一夜把聖子借道滲進來的汙染頂回源頭,三岔口濾網刻度回升滿格,清點甲俑練陣的斷臂在那邊,白髮忙著備糧備雷備骨料,守燈者則封殿護燈,賬本合攏血月祭備戰開閘。
崖壁窟窿一盞接一盞亮,訊息傳遍黑骨礦溝。
“名字歸位了!人還在!”
“塔倒欠的賬,銷了一筆!”
有老礦奴對著守火殿方向磕了三個頭,同夜兩千裡外懸空城,食月輪安靜的反常,聖子接連撕了三頁名冊落下硃筆,張榜血月祭祭品名單,黑骨礦溝全員在列,榜文通篇不提名字二字,只有一句。
“燈殿全數,寸火不留。”
訊息傳回,礦溝剛燃起來計程車氣被壓出一瞬死寂,隨即有人把榜文一字一字揹回來。
“他要的,是所有人的命。”
死寂過後沒人捆行李,崖壁窟窿裡的腦袋一顆顆亮著全朝守火殿,不是受不了被記賬,是這幫人的死活他不奉陪了,釘線紫火再亮女聲只留兩句。
“認賬,好賬,又添一筆。放鉤,塔裡那半頁燈冊的持有者,想見見收賬人,血月祭前,座給你留著。”
“他等這一面,等了兩千年。”
火星將滅她補上半句,輕的貼著耳骨,火星滅,滿殿無人出聲,第八盞燈金焰晃了一下,照出守燈者青銅面罩無字碑紋裡一道極細的舊裂,扶著燈座的手他一寸一寸收緊,指尖用力到發白,面罩後沒有任何聲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