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行。”
持冊人盯著他:“舊冊已是死物,驗它做什麼?”
“你家主子要燒的東西,我替塔留個念想。”陸沉語氣平平,“順便,給血月祭添點籌碼。”
持冊人沉默兩息,抬手,守檔許可權推過去,庚字型檔封條應聲而落,半頁燈冊也到了案前。
陸沉以留白之力一寸一寸拓全,咬破指尖,血觸舊冊那一頁,【首次收錄:鎖靈陣紋·總解(藍)】體魄+100,精神+100,抗性+100,悟性+100,附:可解讀、可短暫癱瘓鎖靈類陣法。
紫光入腦的瞬間,聖子慣用的鎖靈陣從陣眼到陣腳全攤在明面上,四道屬性落進四肢百骸,左臂骨縫裡酥麻一片,裂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了下來。
好東西,姓蟾的親自下焚燬令,親手把鑰匙燒進爐子,還差人抬到他面前過目,血賺,這買賣。
收回手,陸沉把賬本往懷裡一揣,抬眼看向持冊人。
“你僱的不是一個能辦事的活人。”他語氣裡帶著點剛佔完便宜的鬆弛,“是一個敢跟塔算賬的活人,價錢,配得上。”
持冊人半晌,吐出兩個字:“認賬。”
臨行前陸沉停在主冊前,青銅冊頁展開立著,高過人身,空白頁泛著幽光,兩千年沒人敢碰。
假戶頭為筆,血混留白之力,一筆一劃,四個歲寒古文落進主冊,血月祭,收賬。
撲空,塔的登出判詞當場落下,假戶頭無主可判,登出印倒捲回塔頂,四個字烙進主冊,全塔紫光齊齊暗成暗紅,唯四字亮著。
滿塔燈焰、魂燈齊齊一顫,所有傀儡齊刷刷轉頭,眼窩魂火全數轉向主冊。
老鬼死寂半晌,才擠出一聲:“兩千年……頭一個在塔身上刻字的。”
陸沉收筆,只對殿外留了一句:“提審期間,主冊代收戰書,聖子,親啟。”
離塔時,女聲貼著地脈,低低跟了一句:“我那頁名字,賬後要兌現,少一筆,我上門收。”
“記賬了。”陸沉頭也不回,“利息面議。”
脈道逆行,一路向下,血月紅光從頭頂退到腳下。
陸沉踏回黑骨礦溝崖口時,殿前火把已經連成一條線,燈冊上下半頁合璧,血月祭當夜開天刀、帝墓核心暗門、守火殿祭臺,三點連成一線,聯動圖當眾浮現。
蹲在燈座下的,是005,把聯動圖一筆一筆描進灰土,描完抬頭看了陸沉一眼,又低下頭去。
陸沉殿前落子:“斷臂、白髮守外環,作餌,接開天刀第一波,九燈鎮煞鎖內環,斷塔借道,守陵將率三百甲俑,護死帝墓暗門,我帶老鬼,直取食月輪一炷香的換主視窗。”
斷臂把弓往背上一背:“外環給我,餌我來當!”
白髮拽緊燈鏈:“內環的口子,一個都別想漏。”
礦溝見人活著回來,還帶回塔冊拓本,當晚殿前骨料堆成了山,老礦奴一擔一擔往裡添,問名字不肯說,只丟一句:“給帝皇湊盤纏。”
一直響到後半夜的,磨刀聲。
守燈者獨坐第九盞燈前整夜,面罩舊裂正對名字位那道墨線,一言未發。
他扶燈起身,翌日清晨,只說了一句:“血月祭那晚,我給你們帶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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