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弟不過據實而言。先帝並非糊塗之人，皇后娘娘更不是。他們看得比臣弟更明白。
表兄若真為這江山想過，便該知道，如今的大乾要的是一個能穩住局面的君王，不是個只會在母后跟前博寵的孝子。”
趙九歌卻並不理會，依舊不緊不慢地道。
“不可能，你在胡說！”
朱永瑜後退了兩步，聲音拔高，指著趙九歌，雙目赤紅，先前的體面與剋制早已經蕩然無存。
“唉，表兄今夜來，左不過是想借臣弟手裡的兵，替自己鋪一條路。
可臣弟斗膽問一句，憑表兄自己，又能調動幾成京營？
能號令幾個錦衣衛？若一樣都沒有，那這條路，不過是獨木橋上走夜路，一腳踏空，便什麼都完了。”
趙九歌嘆了口氣。
朱永瑜卻無法接受。
他最恨旁人拿他無兵無權來說事。
他自幼聰慧，又最會討父皇與母后的歡心，一直覺的那大位早晚都是自己的。
誰知父皇臨終之前，竟什麼都沒給自己，皇權留給了皇兄，兵權給了趙九歌，爵位給了林安澤，只給他留了一個“二皇子”的名頭。
他如何能服氣，能甘心。
“臣弟與表兄本無仇怨，今夜的話，也只當沒聽過。
表兄若肯就此回去，安安分分等新君登基，臣弟自然守口如瓶。可若表兄非要往那斷橋上走，就莫怪臣弟不講情面了。”
趙九歌看著他的面色變了又變，就知道他心中還是有著其他想法，於是警告道。
朱永瑜咬緊了後槽牙，忽然笑了。
“哈哈，哈哈哈，哈哈哈哈，趙九歌，你不過是個外姓子，不過是仗著林安澤的勢，才在這京裡站住了腳。若沒有他，沒有先帝，你算什麼。”
趙九歌依舊平靜，
“臣弟從不覺得自己算什麼。只是表兄若真有本事，便先讓臣弟瞧瞧，除了在背後耍些宮闈手段，還能做出什麼正經事來。”
這話很揭傷疤，讓朱永瑜再難自制，猛地抬腳便朝趙九歌身側空椅踹去。
椅子翻倒在地，骨碌碌滾出老遠。
他喘著粗氣，指著趙九歌。
“你給本宮等著。本宮今日踏出這門，你便莫要後悔。”
“臣弟不後悔。倒是表兄，最好想清楚，今夜出了這門，有些話便再收不回去了。”
朱永瑜一甩袖子，轉身便走。
一路穿過穿堂，兩旁侍立的丫鬟連正眼也不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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