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聽得出二老爺那話裡的意思,更聽得出老太太的惶恐。她沒敢再聽,轉身便朝梨香院跑去。
......
梨香院。
香爐裡點著一支極淡的百合香,母女二人對坐,氣氛卻不似往日那般鬆快。
寶釵這幾日心緒不佳。
面對薛姨媽的問話,自然是有所顧慮。
“我的兒,上回我與你說的那事,你想得如何了?”
薛姨媽望著寶釵,眼中滿是殷殷期盼。
寶釵垂著眼,半晌才道:“母親說的是哪件事。”
薛姨媽也不惱,只笑了笑,“自然是去寧安王府的事。”
見寶釵不接話,又接著道:“我冷眼瞧了這大半年,滿神京城裡,再沒有比那趙九歌更出息的了。
年紀輕輕,已是京營節度使,又掌著錦衣衛。新皇登基,頭一個倚重的便是他。這樣的人,莫說做側妃,便是做妾,將來也是天大的福氣。”
寶釵的臉紅了起來。
她不是沒想過這些。
這些時日,她越看趙九歌,越覺著從前在金陵時見過的那些自詡風流的子弟,沒一個及得上他。
那日榮慶堂,見他當眾替賈赦說話,又幾句話把賈政駁得啞口無言。
那樣的威風,那樣的氣度,叫她夜裡翻來覆去想了許久。
可她到底是個未出閣的姑娘,這些話又如何說得出口。
“母親,他府裡已有了正妃,又有幾個妾室。女兒若真去了,怕是也排不上什麼名分。”
薛姨媽聽她這話,便知她是願意了,只是面皮薄,不肯明說。
“哎呦,我的傻丫頭,正妃怎麼了?那香雲郡主再尊貴,也才進門沒多少日子。
你這樣的品貌才情,到了那邊,還怕比不過誰去?
再說,咱們薛家如今是什麼光景,你也不是不知道。
你哥哥是個不中用的,若沒個得力的靠山,往後這萬貫家財,遲早要被人算計了去。你只當是替咱們家爭一條出路,也替你哥哥尋個保障。”
寶釵咬了咬下唇,到底沒有反駁。
“母親,這事還是容女兒再想一想罷。”
她心裡對趙九歌自是有幾分意思的。
論人才,論家世,論待人的那份妥帖,滿神京城裡再挑不出第二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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