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可卿見得到肯定答覆,這才真正鬆了口氣,將臉貼在他胸口,“可卿替父親謝過爺。”
趙九歌笑了笑,“你我之間,不必言謝。”
約莫過了未時,趙九歌才從秦可卿處脫身出來。
巷子裡日頭已斜了,風裡夾著幾絲新翻的泥土氣,吹得衣襬輕輕撩動。
他抄近路回了寧安王府,才進自己的院子,便瞧見荷塘邊一坐一立兩個人影。
林黛玉側身坐在竹椅裡,身上披著件淺紅的薄襖,正有一搭沒一搭地往池子裡撒魚食。
那幾尾錦鯉擠作一團,紅紅白白地翻著水花,倒把她半張臉都映得明豔起來。
她大約是等得久了,面上的神情有些懶懶的。
雪雁提著食盒立在她身後,正百無聊賴地數著對面牆頭的瓦當,忽然瞥見趙九歌進來,眼睛一亮,正要張口,便見趙九歌朝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。
雪雁便抿著嘴悄悄退到一旁,只拿眼角的餘光偷瞧著。
趙九歌放輕了腳步,慢慢走到黛玉身後。
黛玉正往水裡又撒了一把魚食,嘴裡低低地念叨著:“這沒良心的,也不知又跑哪兒去了,日頭都偏西了。”
話音未落,肩上忽然被人從後頭輕輕一推。
她驚呼一聲,身子便往前傾去。
眼瞅著那池水越來越近,她慌得反手便去抓,卻抓了個空,下一刻,整個人又被一股力道拽了回來,撞進一個溫熱的胸膛裡。
黛玉驚魂未定,揚起臉來,正對上趙九歌那張似笑非笑的臉。
她一雙含煙帶霧的眸子瞪得溜圓,隨即反應過來,舉起拳頭便往他胸口捶了好幾下,嗔道:“你個呆子!差點叫你嚇死,還敢笑!”
趙九歌由著她捶,只笑著說:“好了好了,逗你頑罷了。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傻等,也不進去?”
黛玉哼了一聲,掙開他的手臂,重又坐回椅中,偏過臉去,耳根卻已紅了一片。
“我本想著你快回來了,便過來等一會兒,哪知你這一去便是大半日,可叫我好等。”
趙九歌見她這副又羞又惱的模樣,心裡又軟又好笑,便也拖了把竹椅在她身旁坐下,“今兒個外頭有事耽擱了,倒讓林妹妹久等了。”
黛玉聽他解釋,卻並不滿意,只是朝雪雁招了招手,雪雁便提著食盒過來,放在石桌上。
黛玉親自揭了盒蓋,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幾塊桂花糕,顏色金黃,上頭還綴著幾粒桂花,賣相雖比不得府裡廚子做的,卻自有一股子家常的香氣。
黛玉撿了一塊,遞到趙九歌唇邊,“喏,這是我這幾日新學的,好容易才做成這幾塊能入口的,讓你嚐嚐罷。”
趙九歌也不伸手,低頭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。
還別說,那桂花糕入口綿軟,只是有些甜得發膩。
他面上不顯,只慢慢嚼著,“不錯不錯,林妹妹的手藝愈發好了,很是香甜。”
黛玉一聽就喜上眉梢,“既然喜歡,那便都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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