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飯，眾人摸著肚子，都是一臉滿足，隨後便開始分魚。
兩家都沒留什麼大傢伙，楊二驢挑的最大幾條也就五六斤重——太大的鍋放不下，非得剁成幾段才行，吃著麻煩，收拾起來也費勁。
小魚小蝦更是分得仔細，烏大爺一邊歸置，一邊對著楊二驢唸叨：
“咱留下這些，蛤蟆就別想著賣了，這年月也賣不上價，自己吃補著呢。
柳根魚炸著吃最香，熱油一炸，酥到骨頭裡，下酒絕了。
泥鰍要麼紅燒，要麼裹點面煎，再不就燉豆腐，軟乎入味。
還有這細鱗魚，肉嫩刺少，清蒸最鮮，不用放多少調料，白水煮都好吃。
重唇魚呢，適合燉湯，湯白味濃，跟豆腐一起燉，比啥都養人。”
楊二驢一邊聽一邊記，連連點頭：“大爺，還是你懂的多，這些做法我都記下了，以後換著花樣吃。”
分魚的時候，烏大爺特意從一堆魚裡挑出兩條模樣周正的鰲花魚，放到楊二驢面前。
“你瞅瞅這個，鰲花魚，咱這江裡數一數二的好東西，肉嫩刺少，還沒土腥味，比剛才那些都金貴。”
楊二驢伸手摸了摸魚身，滑溜溜的，魚鱗細密，魚身厚實，一看就好吃。
“大爺，這鰲花魚咋做最地道？”
烏大爺把魚往案板上一放，拿起刀比劃著：“鰲花魚嬌貴，不能瞎燉，糟蹋東西。最簡單也最顯本事的，就是清蒸鰲花魚。
收拾的時候別把魚膽弄破，破了就發苦。裡外刮洗乾淨，魚身劃兩刀，抹上一點點鹽，墊上蔥薑絲，上鍋大火蒸。
蒸到魚肉剛離骨、微微發白就出鍋，澆上點熱醬油，撒一把新切的蔥絲，熱油一潑，‘滋啦’一聲，那香味能飄半條街。
要是不愛吃清蒸，也可以紅燒。要先煎一下，記住了
楊二驢捧著碗，意猶未盡地抹了把嘴，笑著衝烏大爺打趣：“大爺，您跟我說實話，您以前是不是幹過廚子啊？這魚羊鮮做得也太地道了，連鰲花魚的做法都這麼講究，比鎮上國營飯店的師傅都厲害！”
烏大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，擺了擺手，點著菸袋鍋子說道：“廚子？我可沒正經學過徒。咱這山裡人，靠山吃山靠水吃水，打小就跟野味打交道，啥東西咋做好吃，都是一輩輩傳下來的，再加上自己琢磨琢磨，就這麼回事。”
說著，他看了看盆裡的鰲花魚，又補充道：“尤其是這好魚，可不能瞎糊弄。做法越簡單，越能吃出它原本的鮮味，這才是吃野味的門道。”
楊二驢順著話頭就拍上了馬屁，嘿嘿笑著說：“大爺，您打獵是一把好手，沒想到做飯還有兩手，真是絕了！”
說完自己先哈哈大笑起來，院子裡頓時一片熱鬧。
說心裡話，楊二驢是打心底裡感激烏大爺一家。不光是帶他入行、教他打獵本事，就連做飯這門手藝，也沒少往他心裡灌。
怎麼收拾野味、怎麼去腥去羶，不只是魚，野豬、野雞、野兔……各樣山裡的獵物怎麼扒皮、怎麼下刀、怎麼燉才香不柴，烏大爺都是一點一滴、手把手教給他的。
這份情，他這輩子都記在心裡。
這時候魚也分完了，連大帶小，一家分了滿滿一袋子各色雜魚。
都是自己親手抓的，吃著踏實，也沒啥捨不得的。再說楊二驢本來就最愛吃魚，心裡早就盤算好各樣吃法了。
那兩條一百多斤的大貨，單獨留著去縣裡嗎；另外還湊出一袋子規整的大魚，也一併拿去換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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