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長和村裡這幫領導,在老楊家這頓飯吃得坐立難安,如芒在背,好不容易才勉強應付著吃完。
飯後鎮長沒直接回鎮上,反倒跟著村支書去了他家。一進門抬眼一瞧,心裡又是咯噔一下。
村支書家裡也被折騰得亂七八糟,物件碎了一地,跟鎮長家的慘狀差不了多少。也就還算好,窗戶上還剩幾塊玻璃沒全碎,勉強比鎮長家稍微強上一丁點,不然那就完全是一個模樣了。
鎮長看著滿院狼藉,重重地長嘆了一口氣,滿臉疲憊又帶著十足的後怕,對著村支書沉聲說道:“以後楊二驢在你們村裡,不管出啥事兒,你都別來跟我說,也別往我這兒彙報!他想幹啥就幹啥,只要他樂意,誰都別去招惹他!這一回,我是打心底裡怕了,再也不敢跟他對上了!”
鎮長在村支書家也沒法多待,看著滿屋狼藉心裡越發發慌,跟村長簡單打了聲招呼,就急匆匆動身往鎮上趕。
他一路心事重重,剛路過楊二驢家門口,就撞見楊二驢靠在門邊,正一臉笑意地盯著他。
“鎮長叔,留步,我給你拿點好東西,你稍等片刻!”
鎮長腳步猛地一頓,心裡瞬間咯噔一下,頭皮都有點發麻,暗自腹誹:你能給我啥好東西?你不接著算計我、不給我再捅婁子,就謝天謝地了!
這話他只敢在楊二驢笑呵呵地應著,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個瓶子,拔開瓶塞一看,裡頭酒液泛著酒花,色澤微微發黃,透著一股子醇厚的藥香。
鎮長眼睛一亮,當即就認了出來,語氣滿是驚喜:“這可是實打實的好酒啊!
楊二驢說“這是虎骨酒。這酒勁兒足,你喝了,心裡那點慌勁兒全散,啥都不用怕;家裡人要是昨晚受了驚嚇、一直心神不寧,給他們抿上一口,睡一覺到明天,保準全都好了。”
他心裡也清楚,沒必要把人徹底得罪死,自己也沒想做什麼驚世駭俗的大事,往後還要在這村裡、鎮上過日子,留三分情面才是長久之計。
鎮長心裡又驚又喜,連忙追問:“二侄子這酒真有這麼管用?”
楊二驢笑得篤定:“肯定管用!你放心喝,小孩喝一口就行,年紀大的喝兩口,你身子硬朗,喝上三口,那點驚嚇徹底消乾淨,半點後遺症都沒有。”心裡瘋狂吐槽,半字不敢表露出來。
鎮長捧著虎骨酒,愛不釋手,連連點頭:“好東西,真是好東西!二侄子,這酒真就這麼送給叔了?”
楊二驢笑得坦蕩:“我都掏出來遞到你跟前了,還能有假?你只管拿著。”
鎮長心裡一陣熱乎,又滿是愧疚,沉吟片刻,終究是低頭認了錯:“侄子,之前這事,說到底是叔做得不對。主要是李支書把事情報給了我,我一心想著鎮上的事,才糊塗做了那等混賬事,確實是叔太過分了。但從今往後,咱們就是一家人,叔絕不再虧待你們家!”
話說到這兒,鎮長頓了頓,眼神里帶著拉攏的意味,壓低聲音道出心裡話:“叔心裡還有個想法,想問問你。你願不願意當村支書?要是你想,我立馬把老李給撤下來,讓你來坐這個位置,你看行不行?”
楊二驢一聽,連忙使勁擺手,想都沒想就拒絕了,語氣滿是不在意:“我可不當那屁大點的村官!天天一堆破事,村民們沒吃沒喝都得找上門,煩都煩死了。我現在日子多舒坦,有肉吃有酒喝,想幹啥就幹啥,自由自在的,這才叫真幸福!”
鎮長又頓了頓,眼珠一轉,再次開口:“要不這樣,讓你爸來當村支書咋樣?他年紀大,為人穩重,還當過兵,資歷擺在那兒,讓他接手這個位置,村裡其他人絕對沒二話,肯定都服氣!”
楊二驢想都沒想,直接擺手回絕:“算了吧叔,我們家現在不缺吃不少穿,錢財也夠用,啥都不缺。當那破官一點好處沒有,純純是沒事給自己找罪受,可別來折騰我們。你也別再琢磨這些有的沒的了。”
說完他話鋒一轉,提醒道:“你只要記著答應我的事,三天後讓鎮上的木匠來我家打傢俱,這就夠了。”
鎮長一聽,立馬樂了,拍著胸脯打包票:“你放一百二十個心,侄子!叔答應你的事,保證辦得妥妥帖帖!鎮上木匠要是敢耽擱沒時間,我就是把人綁過來,也得先把你家的傢俱給做好,這事你絕對不用操心
鎮長心裡跟明鏡似的,暗自琢磨著:就憑楊二驢這鬼神難測的手段、遠超常人的本事,別說區區一個村支書,就是坐上他這個鎮長的位置,甚至往上升一步當縣長,再往更高的層級走,都不是什麼難事,早晚有一飛沖天的可能。
他今天這般放低姿態,又是賠禮送禮,又是許諾官職,掏心掏肺地百般拉攏,一半是真心實意想結交這個狠人,給自己留條後路;另一半,是打心底裡懼怕。他怕楊二驢這般人物,一旦真的起了心思往上走,或是記恨起之前的恩怨,日後權勢滔天,只需輕輕揮手,就能把他像只螞蟻一樣拍死,讓他萬劫不復。也正因如此,他才把所有討好、拉攏的心思和手段全都使了出來,半點不敢保留。
可此刻得知楊二驢壓根沒有半分當官的心思,鎮長懸著的心瞬間放下了一大半,心裡暗暗鬆了口氣。這人不貪財、不戀權,性子灑脫隨性,對之前的恩怨也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,自然不會處處針對他,更不會對他的位置、他的性命造成威脅。只要楊二驢安安穩穩過自己的小日子,不主動找事,那他往後就能高枕無憂了。
鎮長又跟楊二驢客套寒暄了好幾句,兩人這才各自分開。
鎮長小心翼翼把那瓶虎骨酒揣在懷裡,生怕磕碰了,腳步匆匆地往家裡趕。一想到家裡的老婆孩子,這兩天接連受驚嚇,整日惶恐不安,再看著家裡被砸得稀巴爛,滿屋狼藉,不光要趕緊找人收拾殘局,還得重新裝修,樁樁件件都急等著他去處理,他心裡一刻也耽擱不得,只顧著快步往家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