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青石,你好,我叫沈夏。”
秋日的暖陽斜斜淌進這間鄉村小屋,展清硯半倚在藤椅裡,斑駁的光影在他身上錯落浮動,一半面頰浸在暖融融的陽光之中,另一半隱在淒冷的陰影底下,他的臉頰再次發燙。
過去兩年他所遭遇的一切,讓他不敢輕易和盤托出,他本能地給自己帶了一個名叫沈青石的面具,可是看著陽光下漾著兩灣甜梨渦的赤誠少女,他不禁羞愧。
沈夏家堂屋不算大,平時吃飯喝茶都在茶几上,李桂芳進進出出不一會兒功夫,便在茶几上擺上了一盤炒土豆絲、一盤西紅柿炒蛋,三碗小米粥和一摞金黃酥脆的芝麻餅。
沈青石面上不動聲色,可是嘴裡早己口水氾濫,眼睛不自覺地黏在了那號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芝麻餅上。
折騰了一上午,沈夏也餓壞了,但她卻不急不慢地逗沈青石。她微蜷手指,在芝麻餅酥脆的外殼上敲了兩下,發出咔咔脆響。
“嗯,脆度達標。”
她又像鑑寶節目裡,禮儀小姐展示傳家寶那樣,託著芝麻餅在沈青石鼻子前逡巡了幾圈。
“香氣撲鼻~有沒有?”她一挑眉。
李桂芳看到自家閨女嘚瑟的樣子,啪的一巴掌拍在沈夏屁股上,笑罵道:“作啥妖?快拿筷子吃飯啦!”
“是,我親愛的母親大人!”沈夏嘻嘻哈哈地跑去拿筷子。
沈青石被她逗笑,黑壓壓的眼底泛出些許光彩。
李桂芳看著眼前這個男孩子,他皮膚白皙,眼睛漂亮,頭髮雖有些凌亂,但不難看出是精心設計修剪過的。還有他周身的氣質,定不是鄉村的孩子。
“孩子,你從哪兒來?”李桂芳說著,拿了個板凳坐到沈青石身邊,端起一碗小米粥,舀起一勺懸在空中晾著。
“阿姨,我叫沈青石,家住在海城。”
李桂芳把涼好的那勺粥遞到沈青石嘴邊。
“阿姨,我自己來就行。”
“碗有點燙,一會兒涼一涼你再自己吃。受了這麼些罪早餓了吧?”
沈青石忍著鼻尖的酸澀,吃下了那勺熱乎的粥,不燙不涼,剛好讓他身體漸漸回暖。
“你家大人電話還記得嗎?吃完飯讓家人來接你。”
回家?回到那個沒有媽媽、冷冰冰的別墅裡?那裡只有假意對自己好,轉頭潑他一身髒水的惡毒繼母,和只會打他,對他不管不問的爸。
“我爸我媽都死了。”
剛進門的沈夏和李桂芳都一愣。
沈夏遞過來一個芝麻餅:“你嚐嚐,我不騙你,我媽做的可好吃了。”
“謝謝。”沈青石接過那個芝麻餅,鼓鼓的餅殼烤得金黃,薄脆的外皮裹著粒粒白芝麻,指尖一碰就漾開淡淡的焦香。
他咬下一口,“咔嚓” 一聲,薄餅在齒間碎裂,焦香的芝麻滿口迸發,溫熱流潤的蜂蜜內餡隨之漫溢開來,甜香柔和,一點也不膩人。
他眸色亮了起來,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豔,喉結輕滾,細細品味著這滿口酥甜。
他不想回那個冷冰冰的房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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