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後,見玉明曦面色疲憊,沈景珩便起身行禮,安靜告退,
剛踏出寢殿,笑意褪去,乾乾淨淨的眉眼覆上殺伐,凌厲懾人,
貼身內侍低聲問詢:
“太子殿下?”
沈景珩立在風雪廊下,抬眸望向漫天皎潔月色,平淡清冷道:
“今夜坤寧宮天象異變,所有知曉內情之人,盡數管控封禁,不得異動,
徹查六宮眼線,前朝打探暗樁,宮中所有往來宮人,逐一摸排,不留死角,
但凡敢妄議公主命格,對瑤兒心存歹念,私下散播流言蜚語者,無需稟報,就地處置,”
夜風掀起他的錦袍衣角,少年嗓音清冽決絕,字字擲地有聲,
他的妹妹,得天眷顧,生來不凡,便由他親手為她清掃前路,隔絕汙穢,
誰敢傷妹妹分毫,他便傾覆誰人前程。
坤寧宮誕下嫡長公主的訊息,第二日天剛矇矇亮,便順著宮道傳遍整座紫禁城,
文武百官的賀表流水一般送入中樞,各世家送來的珍寶禮盒堆在坤寧宮廊下,
後宮一眾妃嬪更是坐不住,紛紛蒐羅名貴補品,精巧首飾,一撥接一撥往中宮請安道喜,
名義上是恭賀皇后添愛女,實則人人心裡揣著盤算,都想親眼瞧瞧這位引得天降異象的嫡長公主。
辰時剛過,貴妃蘇凝華便領著淑妃柳婉然,德妃陸靜嫻,賢妃慕容雲舒一同來了,身後跟著一串低位嬪御,隊伍拖得老長,珠翠叮噹,衣香繚繞,
眾人一踏入坤寧宮前殿,就下意識往內寢方向瞟,
蘇凝華一身絳紅錦袍,面上掛著溫婉笑意,上前對著玉明曦屈膝行禮,柔聲開口:
“皇后娘娘大喜,臣妾一早聽聞坤寧宮天降祥瑞,特地備了千年暖玉鎖,南海珍珠串,前來探望公主,不知今日可否有幸,一睹公主天顏?”
柳婉然緊隨其後,附和道:
“是啊,皇后娘娘,臣妾好奇得緊,那日黃昏滿城風雪,獨獨中宮風停雪霽,這般千年難遇的吉兆,想來公主定是生得不凡,我們也好沾沾福氣,”
話音落下,殿內一眾低位嬪妃紛紛附和,七嘴八舌說著恭維話,字句間都繞不開那日天地異象,
玉明曦半倚在鋪著白狐裘的軟榻上,面色尚帶著產後虛弱,神色卻清淡平穩,聽著眾人話語,唇角只噙著一抹淺淡疏離的笑:
“勞各位妹妹費心,瑤兒尚年幼,胎裡帶來怯寒,太醫叮囑不可多見外人,吹了冷風容易染疾,今日便不便抱出來了,
至於那日天象,不過隆冬尋常雲氣流轉,不值一提,妹妹們不必過度揣測,”
幾句話輕描淡寫堵住所有人的打探,首接掐斷了她們追問異象,近距離打量公主的心思,
陸靜嫻不甘心,往前半步,故作關切:
“皇后姐姐這般說,臣妾實在惋惜,我們只遠遠瞧一眼,絕不靠近驚擾公主,片刻便走,不會耽擱娘娘休養,”
”,了必不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