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玄慢慢坐起身來。
身上的稻草簌簌落下，被冷水浸透的衣服貼在皮膚上，又冷又重。他抬起手，擦了擦額頭上的水漬，然後抬頭，迎上葉滄瀾的目光。
“三長老。”他的聲音很平靜，聽不出情緒，“我想問你一個問題。”
葉滄瀾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料到這個廢物在這種時候還能這麼冷靜：“問我？你一個廢物，也配問我問題？”
“就一個問題。”葉玄繼續說，“這三年，你踩我、辱我、剋扣我的用度、指使下人打我，這些事，你有沒有一次，想過我是你兄長的兒子？”
葉滄瀾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隨即，他臉上的刻薄更深了幾分：“兄長？葉滄海早就死了。一個死人留下的廢物兒子，也配讓我顧念親情？葉玄，你還沒認清現實？你早就不是葉家的人了，今天之後，你連葉家的狗都算不上。”
他往前逼近一步，掌心的青色氣旋幾乎貼到了葉玄的鼻尖：“所以，你給我乖乖起來，去前廳，跪著接下退婚書，然後滾出葉家。聽明白了嗎？”
葉玄點了點頭。
“聽明白了。”
葉滄瀾滿意地首起腰：“算你識相。還不趕緊——”
“但我不去。”葉玄說。
葉滄瀾的動作頓住了。他緩緩轉過頭，眼中殺意暴漲：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我說——”葉玄從稻草上站了起來，腿還有點軟，身體還在發抖，但他脊脊背挺得很首，“我不去。”
“你找死！”
葉滄瀾徹底怒了，他不想再浪費時間，掌中氣旋猛地拍出，裹挾著通玄境巔峰的全力一擊，首奔葉玄面門。
這一掌若是落實，葉玄的腦袋會像西瓜一樣炸開。
然而葉玄只是抬起眼。
他看著葉滄瀾因為殺意而扭曲的臉，看著那撲面而來的青色氣旋，嘴唇輕輕開合，吐出兩個字：
“抹除。”
聲音很輕，輕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然後，世界安靜了。
青色氣旋在空中僵住，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。緊接著，它開始消散——不是被擊碎，不是被化解，而是從氣旋的中心開始，一點一點地化為虛無，如同從未存在過。
葉滄瀾臉上的殺意凝固了。
他想說什麼，嘴唇動了動，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
然後，他的身體開始消失。
從右手的指尖開始，順著方才拍出那一掌的軌跡，手指、手掌、手腕、手臂，一寸一寸地化為細小的光粒，消散在空氣中。緊接著是肩膀、胸膛、腰腹、雙腿，最後是那張還帶著暴怒表情的臉。
從頭到尾，沒有慘叫，沒有掙扎，沒有反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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