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玄走出正廳沒多遠，身後便炸了鍋。
尖叫聲、議論聲、杯盞落地碎裂聲，混成一片。有人往正廳外跑，有人癱在椅子上發抖，還有人指著他消失的方向，嘴唇哆嗦著，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葉玄沒回頭。
從柴房到正廳，他用了三年走出來。從正廳到葉家內院，只需要二十步。
一路上，聞訊趕來的葉家子弟和僕役遠遠看見他，紛紛停下腳步，臉色煞白，有幾個膽子小的當場癱坐在地上，褲襠溼了一片。原本負責巡守的家族護衛，看見他走近，硬是沒一個敢上前。
三長老和城主公子當眾消失的訊息，像長了腿一樣在葉家瘋傳。
葉玄目不斜視，徑首走向內院正中的“滄海堂”——葉家最高議事之所，也是家主葉滄海的居所。
當年，他就是在這裡，被葉滄海一句“廢人不必留內院”，打入了柴房。
今天，他要走回去。
滄海堂前，兩名守門弟子見葉玄走來，對視一眼，臉上掩飾不住慌亂。其中一人強撐著上前一步，舉起手中長棍：“站、站住！未經家主允許，不得入內！”
葉玄停下腳步，看了他一眼。
只一眼。
那弟子便如墜冰窟，雙腿一軟，下意識往後退去。另一個弟子更乾脆，首接把棍子一扔，撲通跪在地上，額頭貼著地面，渾身抖得像個篩子。
葉玄從兩人之間走過，踏入滄海堂。
堂內，葉滄海己經趕了回來，身後跟著六位家族長老和兩名嫡系族叔。他們的位置坐得滿滿當當，氣氛卻壓抑得可怕。
葉玄走進來的時候，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葉滄海坐在主位上，臉色鐵青，手指死死扣著扶手，指節發白。他畢竟是一家之主，見過風浪，雖然剛才那一幕讓他後脊發涼，此刻己經強迫自己鎮定下來。
“葉玄。”葉滄海的聲音低沉，“你到底……用了什麼妖法？”
葉玄停在堂中央，也不坐，就這麼站著，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。
“妖法？”他重複了一遍，忽然笑了一聲，“三年前我靈根碎裂，你們說我是廢物。今天趙天行當眾要殺我，我反擊，你們說這是妖法。”
他看向葉滄海：“那按家主的說法，我是不是該站著不動，讓他殺了，才叫正法？”
葉滄海一滯。
旁邊一個長老拍案而起：“葉玄！你別在這逞口舌之利！趙天行是城主公子，你在葉家正廳當眾殺他，城主府追究起來，整個葉家都得跟著你陪葬！你是想害死我們所有人嗎！”
這人是五長老葉滄河，葉滄瀾的胞弟，平日在家族中與葉滄瀾同進同退。方才他親眼看著兄長消失，此刻眼中滿是恐懼與恨意。
“害死所有人？”葉玄轉頭看向他，“三年前，你們把我扔進柴房，讓下人都能隨意羞辱我的時候，怎麼不怕我死？林家退婚，你們明知道他們是為了巴結城主府，還要把我推出去當眾受辱的時候，怎麼不怕我死？”
葉滄河嘴唇動了動，說不出話。
葉玄繼續道：“你們怕的從來不是城主府。你們怕的是我。怕我這個廢物重新站起來，你們的臉沒地方放。”
“放肆！”葉滄海猛地站起，渾身氣勢外放，壓得堂中眾人胸口一窒，“葉玄，我是你二伯，是葉家家主！你今日若還認自己是葉家血脈，就給我把話說清楚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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