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玄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。
夢裡，母親蘇清寒站在月光下，手握清霜劍，白衣勝雪。她轉過身來，面容模糊不清，只依稀能看見彎起的嘴角。
“玄兒，劍不是用來殺人的。”她說，“劍是用來保護想保護的人的。當你真正想保護什麼的時候，劍才會回應你。”
然後畫面一轉，變成三年前那個雨夜。他看見自己渾身是血倒在屋中，一個模糊的黑影站在床前，將一枚漆黑的長釘刺入他的小腹。他看見葉滄海站在門外，臉色蒼白，渾身發抖，卻沒有阻止。
他看見福伯跪在雨地裡，磕頭磕到額頭見血。
最後，他看見一個巨大的陰影從天空掠過，覆蓋了整個滄瀾城，像一條魚，遊過水底，安靜而巨大。
葉玄猛地睜開了眼。
入目的是熟悉的帳頂，淺青色的帷幔，邊緣繡著月白色的流雲紋。
這是他三年前住過的房間。
他回來了。
“少爺！少爺醒了！”福伯的聲音從旁邊傳來，帶著哭腔和驚喜。
葉玄偏過頭，看見福伯趴在床邊，額頭和手上包著白布，臉色蒼白，但一雙老眼亮得驚人，滿臉都是喜極而泣的模樣。
“福伯。”葉玄張了張嘴，聲音沙啞得厲害，“你……你的背……”
“沒事，沒事！皮肉傷，抹了藥，好著呢。”福伯連忙擺手，又伸手去端床頭的水碗，“來，少爺先喝口水。您己經昏了三天了。”
葉玄想坐起來，剛一動，渾身就是一陣撕裂般的劇痛，尤其是太陽穴，像被人塞了把碎玻璃，一跳一跳地疼。
系統提示及時彈出：
【宿主己甦醒。因果暴走反噬己完成初步修復。當前靈魂損傷：中度。】
【建議：三日內不要主動使用抹除能力，否則靈魂損傷將擴大。】
【當前抹除值：87點。】
葉玄瞳孔微動。
87點。
他記得昏倒之前是31點，抹除趙蒼圖之後，大量圍觀者產生的震驚情緒應該都轉化成了抹除值。滄瀾城幾十萬人，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產生震驚，也是相當可觀的一筆入賬。
趙蒼圖被抹除時，整座城的人都看見了那漫天銀光。這一波震驚值，來得不虧。
“福伯，這三天，城裡什麼情況？”葉玄接過水碗，喝了兩口，潤了潤喉嚨。
福伯壓低聲音道：“亂了，全亂了。趙蒼圖被殺，城主府當晚就封了門。趙無極第二天一早就帶著人跑了，連城主印都沒帶走。現在城裡六大家族和城主府的人正在爭權，聽說城外幾個幫派也開始蠢蠢欲動，想進城分一杯羹。”
葉玄點了點頭。
意料之中。
趙蒼圖一倒，趙家就沒了頂樑柱。趙無極雖然也是歸一境強者，但相比他爹差得遠。沒了半聖坐鎮，城主府拿什麼鎮住那些虎視眈眈的勢力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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