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身影在暮色中紋絲不動,像一尊青銅雕像,“記住,槍沒有善惡,它只是你意志的延伸。”
“來吧。”
蘇言深吸一口氣,松木和火藥混合的氣息灌入鼻腔。
他試著按馮銳教導的方法調整呼吸——吸氣西秒,屏住兩秒,呼氣六秒。
狙擊鏡裡的十字線隨著心跳微微顫動,像一隻不安的螢火蟲。
“第一課,”馮銳的聲音從遠處傳來,“真正的狙擊手要用皮膚感受風速,用骨骼記憶彈道。”
“現在,忘掉那是我,只看到你的目標。”
蘇言咬緊牙關。
燧石在瞄準鏡裡忽大忽小,馮銳的呼吸節奏卻透過地面的震動清晰地傳來。
他突然意識到,這是教官在用生命給他上課——就像那些缺掉的手指一樣,都是最殘酷的教案。
“第二課,”馮銳繼續道,聲音沉穩如山,“恐懼是最好的老師。但你要學會與它共處,就像與你的槍共處一樣。”
一塊碎石忽然從他腳邊滾落懸崖,久久才傳來回響。
蘇言的眼角瞥見一隻夜梟悄無聲息地掠過樹梢。
“砰!”
第一發子彈擦過燧石,在後面的巖壁上濺起一串火星。
蘇言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,他看見馮銳連睫毛都沒顫一下。
“第三課,”教官的聲音依然平穩,“失誤不可怕,可怕的是被失誤困住。”
他微微抬頭,讓夕陽的餘暉照在臉上,“知道我為什麼選燧石嗎?因為它要經過千萬次敲打才能迸出火花——就像狙擊手。”
蘇言感覺眼眶發熱。
他重新調整姿勢,讓肘部更穩固地抵住地面。
這一次,他不再把馮銳看作一個人,而是將其視為地形的一部分——就像懸崖上的一棵樹,一塊岩石。
“砰!砰!砰!”
連續三槍,燧石上迸出耀眼的火花。
在第西槍時,石塊終於裂成兩半。
較大的那塊從馮銳帽簷上滾落,在懸崖邊緣彈跳了幾下,最終墜入深淵。
馮銳緩步走來,作戰靴踩碎枯枝的聲音在寂靜的山林中格外清晰。
他蹲下身,粗糙的手指拂過蘇言仍有些顫抖的手。
“最後一課——真正的精準不在於子彈擊中哪裡,而在於你扣動扳機時,心指向何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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